“你同意了?”流萤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拒绝的理由。”星期日垂下眼,又抬起来:“说吧,让我怎么配合?”
“感谢您的理解。”可可利亚闻言,语气也软了几分,甚至用上了敬语:
“正如先前夫君所说,想要获取「二进制」的全部权限,「神性」这个概念就必须要真正意义上存在——「全知」、「全能」、「全善」、「永恒」。”
“此刻的「全能」已存,「永恒」被夫君掌控,我们只需要将「全善」的爱莉希雅复生,再想办法让「全知」诞生即可。”
这话让星期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,随后道:
“我的「全知全能」不行吗?”
“不可。”符玄站了出来:
“除「永恒」外,一切与夫君相关的概念都不行。”
“你的「全知」源于「哲学上帝」的位格,本质上仍是夫君体系下的延伸。”
“如果我们用你的「全知」去填补「神性」的空缺,那整个计划就还是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——绕不出「叙事」的边界。”
这样吗……星期日心中认可了对方的说法:“那就按你们的做吧。”
随后又问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几女面面相觑。这一次不是“交换眼神”,而是一阵实实在在的约莫两三息的沉默。
最后,希露瓦疑惑地开口:
“星期日先生,难道牧没告诉你该如何复活爱莉希雅吗?”
星期日一愣:“这种事他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众女又看向流萤。
“别看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流萤摆摆手,“我的「全知域」最多可以涉及到彼岸境界,「未知」可不是我能了解的领域。”
众女又看向娜塔莎。
“我也不知。”娜塔莎说。
众女再次沉默。
烂尾楼的废墟中,阳光从破窗斜斜地照进来,照亮地上飘浮的灰尘和那些沉睡的、安静的面孔。
见此情形,星期日像是明白了什么,有点绷不住了:
“你们的意思是,在周牧不复活的情况下,我们甚至没办法复活爱莉希雅?”
“看样子……确实。”可可利亚点头,声音有点干。
星期日:“……”
深吸一口气,再次低声开口:
“请黑暗丰穰女神现身一见。”
这一次,莎布没有显现身影。
但一道温和的、带着几分疲惫的女声,在每一个人耳边同时响起:
“不用白费力气了,孩子们。对于复活爱莉的事……我无能为力。”
这句话落在烂尾楼里,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水,让众女都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合着根本就没办法是吗……星期日看向她们,心中无语:
“……还继续计划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中间那一步卡得死死的,不把周牧融合出来,根本推进不了剧情。
所有的路径都指向同一个死胡同:要复活爱莉希雅,就要让周牧恢复。要让周牧恢复,就不能继续这个五方分裂的计划。
“时也,命也。”符玄轻声附和。
“如果真能这么简单解决,牧也不会重复如此多的重启,更不会在每次重启中牺牲一次又一次。”希露瓦说。
“是我们想当然了。”可可利亚叹息着放下手中长枪。
其余众女的表情也一片黯然,心中五味杂陈。
但就在这时,莎布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。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,尾音带上了一丝极细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:
“实际上……即便将牧融合回来,爱莉也无法复生了。”
众人表情一愕。
“她存在于世间的一切,都在与伊甸的相互湮灭中彻底消失。”
“即便是牧的裁定……也只能创造出一个新的爱莉,而不是原本的她。”
“她已在这片叙事中彻底消亡,不再存在她的痕迹。”
那道温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像在咽下什么,然后才继续说下去:
“将她绕过吧。去做你们该做的事。”
“待到「神性」诞生的最后一刻,我会让牧找到她的替代品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后,耳边只剩下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声音。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青雀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,像是自言自语的叹息。
没有人接话。
沉默比之前更沉了,像一层看不见的霜雪,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动地上的碎纸和灰尘,但却吹不走众人心头的阴霾。
只有光还在斜斜地照进来,在那些安静的、沉睡的面孔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移开。
“别太悲观。”星期日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氛,开口道:
“或许周牧还有我等不知道的布置。”
“一个能从“布局”中战胜「织命者」的人,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测他的意志。”
虽然这么说,但星期日自己也不相信,还有什么办法,能让一位被删除在叙事当中的存在,重新复苏。
就像是一张被彻底格式化的内存卡,你再如何操作,也无法让其中的内容还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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