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没有在意那些目光。
他只是跟着老人,一步一步走向村尾那间石屋。
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,屋里还是老样子——木板床,瘸腿的桌子,墙上挂着的干鱼,灶台边堆着的海螺壳。
老人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,递给沈砚。
是一个布包。
青布包着的,不大,巴掌见方。布已经洗得发白,边角磨出了毛边,像是被人握过很多次。
沈砚接过布包,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玉佩。
青白玉质,温润如水。正面刻着一个字——
梅。
反面也刻着一个字——
蘅。
和他怀里的两枚一模一样,只是这枚玉佩上多了几道裂纹。从“梅”字那一面裂到“蘅”字那一面,像是什么东西从中间断开过。
沈砚握着那枚玉佩,久久不语。
老人站在一旁,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那一年,”老人说,“你爹走之前,也让我保管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扳指,递还给沈砚。
“这个,你也拿着。”
沈砚接过扳指,和那三枚玉佩放在一起。
四样东西,并排躺在掌心。
一枚扳指,刻着“蘅”。
三枚玉佩,分别刻着“蘅”、“梅”、以及把两个名字刻在一起的裂纹玉。
沈砚望着那枚裂纹的玉佩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这个,”他问老人,“是那个人留下的?”
老人点头。
“他走之前,把这个塞在枕头底下。”他说,“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的。”
沈砚把玉佩翻过来,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。
裂纹不是新的。
是很久以前的裂纹,边缘已经磨得光滑,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摩挲过无数遍。裂纹的走向也很奇怪——不是随便裂的,是沿着“梅”和“蘅”两个字中间那条线裂开的。
像是一个人,在两个名字之间,裂成了两半。
沈砚把四样东西收进怀里,站起身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他说。
老人点点头,没有挽留。
沈砚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老人家,”他回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老人愣了一下。
三百年了,从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。
他笑了笑,缺了牙的嘴瘪进去,可那笑里有一点点亮光。
“海生。”他说,“我叫海生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海生伯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老人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有人在等你。”
沈砚走出石屋,走进石塘村的晨光里。
他走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怀里那四样东西太沉了。
沉得像压着三百年。
沉得像压着三条人命。
沉得像压着他自己。
走出村口的时候,他忽然站住了。
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,面朝海的方向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,发间已见霜白。海风吹起他的衣袂,吹起他的白发,吹得那件青衫猎猎作响。
沈砚认出了那个背影。
他见过。
在归墟入口,在月光下,在师父藏经阁的画像里。
九幽老祖。
那人转过身来。
还是那张清癯的脸,还是那双温和的眼,还是那身书卷气。可这一次,他的眼眶是红的。
沈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过去,走到九幽老祖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枚裂纹的玉佩,放在他掌心里。
九幽老祖低头看着那枚玉佩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要散在风里。可若细看,能看见他眼角有极深的纹路——那是三百年不曾有过的纹路,是一个人真正哭过才会有的纹路。
“这是他的?”他问。
沈砚点头。
九幽老祖握着那枚玉佩,望着海的方向,望着归墟的方向,望着那个他三百年不曾踏足的地方。
“他还在吗?”他问。
沈砚沉默了一息。
“不在了。”他说。
九幽老祖闭上眼睛。
海风吹着他的白发,吹着他手里的玉佩,吹着玉佩上那道从“梅”裂到“蘅”的纹路。
良久,他睁开眼。
“他最后说了什么?”
沈砚望着他,望着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人,望着这双藏着无尽沧桑的眼。
“他说,”沈砚一字一顿,“下辈子,我还等她。”
九幽老祖怔住了。
他怔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海风停了,久到云散了,久到阳光直直地照下来,照在他苍老的脸上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玉佩,看着那道裂纹。
“下辈子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还等她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苦涩,没有遗憾,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很轻的东西。
像是放下。
像是解脱。
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“她等的不是我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从来都不是。”
沈砚没有说话。
九幽老祖抬起头,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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