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启动渔船缓缓离开岸边，这一走，就又开始了归期未定的捕捞新征程。
船工们在甲板上闲聊。
赵父则是照例先去给妈祖小像上香，然后虔诚的拜一拜，渔船不出海，他们都没人上船，更别说拜妈祖了。
罪过啊！
把提前备好的供果摆上，他嘴里念叨着，“娘娘莫怪，莫怪……。”
必做的流程都走下来，赵父到驾驶室里坐着，外面黑漆漆一片，船工们回船舱说话去了，要是晃晃悠悠的困了，倒下就睡。
“这人啊，真不能歇着，闲久了，感觉骨头都懒散僵硬了。”
赵东手在操作台上来回动着，闻言瞥了他爹一眼，“爹，看来你就是劳碌命，只能天天干活，只要能动，你就跟着我出海跑船吧。”
话糙理不糙，村里人闲不住。
就是听着不顺耳。
“哼，现在我天天跟着你出海，能干的就干了，等以后我不上船了，啥都得你自己来，仔细点记着，别有落下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想想自己还有爹可以依靠，不像小武和大哥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。
这么一对比，自己真是幸福啊！
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，赵父时不时的连线进公共频道，看看大家都在说些什么，最近几天都没出海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。
天气预报不准，有时候播报晴天，突然就下雨了，有时候播报雨天，却又是万里晴空。
所以出海人形成默契了。
只要作业的海域天气发生变化，都会喊一嗓子，让大家提前做防范。
正常做海的老渔民，还都是很团结的。
夜里三四点钟出发，到达适合下网作业的海域已经上午十点多十一点这样了，除了开船的赵东，大家是睡了一觉又一觉。
出来忙碌的时候，一个个精神饱满的很。
看着就干劲十足。
觉睡得多了真是睡不着，大家下完网就站在甲板上聊天，等着吃中饭，上船就睡了醒，醒了睡的，早饭被他们混过去了。
刚出海，第一顿要吃点好的。
主要也是赵东总能找到理由吃点好的，现在大家都习惯了，不会因为还没干活就吃上好的而不安。
昨晚买好的卤肉，在炒个小青菜，蒸鱼干必不可少，最后在来个紫菜蛋花汤溜缝。
吃的那叫一个满足。
随着天气越来越暖，海上的风吹过来都没有那么冷了。
属于刚刚好的状态。
吃完饭换赵父开船，赵东回去补觉，闲聊吹牛逼的船工们很有眼色的没在大声喧哗，直到夜幕降临，他才醒。
第一天的收获还行，中规中矩，没有特别惊艳的货，也没特别烂。
出海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收获，他们就知足。
海上无风三尺浪。
渔船到达水深200米左右的海域时，已经有明显的摇晃感，不过这对渔民来说都是小意思。
天天在船上摇摇晃晃的，早就习惯了，要是哪天不摇晃，他们才会觉得稀奇。
隔壁两条船显然没有赵东这边惬意，满打满算这才出海两三次，无论是在配合上还是经验上，都稍显不足。
不过都是老渔民，也能应付的过来，就是手忙脚乱了点而已。
夜里十二点左右，他们收了一网上来，收获还不错，分拣的时候二堂弟拿着一条红彤彤的大鱼笑着喊他。
“姐夫，姐夫，你看看，这一网上来好几条黑喉。”
赵东探头出头看过去，个头还不小。
黑喉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红鲈，还有的地方叫它赤鯥，因为口腔内的黑色薄膜而得名，一身红皮在夜里格外显眼。
二堂弟手里的黑喉目测有40-50厘米左右，个头算是很大了。
估摸着能有3-4斤重！
渔船设定好不用人一直盯着，有大货赵东肯定要下去看看，不然在驾驶室里他也心痒痒。
“姐夫，这鱼值钱吗？”
二堂弟抱着鱼，凑到他身边笑着问出最关心的事。
“还行，红色的鱼就没有太便宜的，收鲜船大概七八毛左右，要是咱们自己靠岸卖，能卖到一块二左右。”
“哈哈哈，值钱好，就是收鲜船的价格和上岸卖差的太多了。”
赵东笑笑没接话，这个问题在他这不算事。
年轻船工有懂行的，笑着说道:“听说那些有钱人拿黑喉来做刺身吃。”
赵东点头，“对，这鱼一身的油脂，肉里满是细密的鱼油，入口绵密的像牛油，最上等的吃法就是刺身，然后烤着吃也不错，清蒸也行。”
随手在鱼堆里扒拉一下，他又看到两条黑喉，看来这一网是遇到小鱼群了。
“油脂那么厚，那吃的时候是不是不用放油了？它自己身上带的油就够了。”
黑喉二堂弟没吃过，他就是瞎猜的。
“你说的对，这鱼无论是盐烤，还是香烤，根本不用刷油，烤的时候就能滋滋冒响，在撒上胡椒、孜然、芝麻等香料，那味道别提多霸道了，香死个人。”
大半夜被赵东这么绘声绘色的一形容，船上的几人都馋的疯狂吞咽口水。
听着就好吃的不行。
他们双眼亮晶晶期待的看着赵东，那意思很明显，想吃……。
“好好干，要是后面上来靓货了，明天烤几条来吃吃，要是没有靓货，那就都馋着吧。”
好东西谁不想吃？
赵东也想。
“东哥肯定上靓货，等着吧，下一网上来个大家伙。”
“对，我们这一晚上都祈祷，肯定能上来靓货，这烤着滋滋响的鱼，我们是吃定了，东哥，你就做好准备吧。”
“行，我做好准备。”
看了一会，这网的收获真心不错，赵东心情很好的在船上转了一圈后，就回到驾驶室。
在怎么设定好，时间长没人看着也不行。
赵东站在驾驶室门外，往海上张望了一圈，另外两条船相距他有点远，只能看到船上星星点点的光亮。
渔船都在有条不紊的作业着。
点根烟吐出烟圈，他夹着烟的胳膊搭在窗外，时不时的弹一下烟灰，一手拿着打火机在驾驶台上转着玩。
赵东现在给无聊的出海生活找到了乐趣。
海洋被他想成是一幅巨大的地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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