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在这里？苏云走近，在张玄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，我昨晚感觉腰间的玉石突然暖了一下，然后就不知为何很想到这边来走走，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。
张玄嘴角微微一动，那块玉石他当初刻入了感应印记，会在他靠近时触发轻微的感应，本意是为了让苏云找到玉石，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成了提示。
回来了，路过。张玄淡淡地说道。
苏云了一声，然后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开口了：前辈，您上次走的时候，没有来跟我道别。
话说出口，他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孩子气，摸了摸脑袋，补充道：我就是说，有点突然。
张玄看着他，说道：我走路一向如此，来去随意，不习惯道别。
嗯，我知道，苏云点了点头，然后抬头，认真地看向张玄，前辈，您去哪里了这么久？感觉您现在和走之前不太一样。
张玄微微挑眉：哪里不一样？
苏云想了想，说道：说不清楚，就是感觉……更沉了？不是沉默的沉，是那种很重、很厚的感觉，像是……像是一棵树，以前就很高大，但现在根更深了。
张玄听完这个比喻，沉默了片刻，说道：你的感知不错。
苏云挠了挠头，没有继续追问，但眼神里透着明显的好奇。
你的修为进步很快，张玄将话题转移，混元战经的完整版，运转起来顺畅了吗？
苏云一提到这个，眼神立刻亮了起来：顺畅多了！自从领悟了千法归元的核心之后，我感觉修炼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几倍，而且每次修炼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各种法则之间在融合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割裂。
我师傅白鹤长老说，以我目前的进度，突破到圣境只是时间问题。
他说着，语气中带着由衷的喜悦，但那种喜悦很干净，不是炫耀，而是真实的感受在流露。
张玄点了点头，说道：很好。但不要急于突破，每个境界都有它值得深挖的东西，圣境比玄境多了一个维度的感悟，打好基础才能走得更稳。
苏云认真地点了点头，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两人就这样坐在树下，一个说，一个听，聊了将近一个时辰，从修炼聊到了混元界的风土人情，又从天元宗的事情聊到了元阳城最近的动静。
期间，苏云提到了冥玄子的事情：最近听说，玄冥门那边有些动静，好像冥玄子重新出现了，在暗域附近有人看到了他的踪迹，但他没有主动出手，只是在观察。
张玄将这个信息记下了，表情没有太多变化，只是说道：这件事，你不用管，自己修炼就行。
苏云抿了抿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
关于冥玄子再次出现的消息，张玄在和苏云分开之后，单独进行了一番调查。
他以神识将暗域附近的区域仔细扫了一遍，很快便锁定了冥玄子的位置。
冥玄子此刻确实没有隐藏自己，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暗域边缘的一处高崖上，望着远处混元大陆的方向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张玄没有立刻靠近，而是在暗处观察了一段时间。
冥玄子的气息，比上一次见面时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上一次，他的气息中带着一种明显的执念，那种执念来源于对混元本源晶的渴望，有一种几乎快要溢出来的、压抑已久的野心在其中。
但此刻，那种执念淡了很多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沉重的、如同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的情绪。
张玄感应了片刻，确认了冥玄子此刻的状态——那是一种深深的迷茫。
一个活了数百年、将所有心力都放在一件事情上的人，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件事情的基础被动摇了，会产生的那种迷茫。
张玄决定过去打个招呼。
他从暗处显出身形，出现在了距冥玄子约百丈的地方。
冥玄子立刻感应到了他的出现，身形微微一僵，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他看到张玄的瞬间，脸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表情，既不是敌意，也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、复杂而深沉的感慨。
是你。他开口，声音比上次沉了许多，我就知道，你还会出现。
张玄走近，在冥玄子旁边的一块山石上坐下，说道：你在这里想什么？
冥玄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我在想，三百年来我做的那些事情……到底有没有意义。
张玄没有立刻回答，等着他继续说。
太初古界里的混元本源晶，我觊觎了三百年，为此做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情，冥玄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，但你上次轻描淡写地就把我的计划打乱了，把那些年轻人救出来了，把我三百年的谋划付之一炬。
那之后，我想了很久。
我问自己，如果真的得到了混元本源晶，然后呢？
突破到皇境，突破到至境，成为混元界最强的人，然后呢？
他望着远处的天际，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茫然，我发现，我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。
我追求了三百年的东西，我不知道得到了有什么用。
张玄静静地听完，说道：这个问题，你三百年前就应该想清楚。
冥玄子苦笑了一下，没有否认。
不过，张玄话锋一转，能在三百年后想通，也比永远想不通要好。
冥玄子看着他，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，你是个奇怪的人。明明已经强到了我无法企及的程度，但说话的方式却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。
强者有各种各样的，张玄说道，我只是碰巧不喜欢居高临下这种方式而已。
冥玄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道：你能告诉我吗？太初古界里，到底有什么？你去了之后，感悟了什么？
张玄想了想，说道：有一段沉睡了万年的守护，有一份等待了太久的思念，有一个关于创造与情感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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