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哒哒!”
十几骑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奔驰,贾安伏在马背上被颠得屁股生疼,一身锦袍被荆棘撕得破烂,发髻散乱,满脸黑灰,哪还有半点蜀庭大王的威风?他只恨马儿不能再快一些,恨不能插翅逃离这片死地。
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,地势渐渐开阔。
“轰隆!”
忽然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,震得马匹一声嘶鸣,险些将贾安掀翻在地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天际乌云翻滚如墨,层层叠叠地向地面压来,将本就昏暗的夜色吞没得干干净净。狂风骤起,裹胁着雨腥味扑面而来,吹得山林呜咽作响。
一道闪电骤然撕裂天幕,将整片大地照得如同白昼。
那一瞬间,贾安看清了四周的景象:
荒山野岭,乱石嶙峋,几棵老树在狂风中东倒西歪。天地间一片苍茫,仿佛只剩下他们这十几骑孤零零地暴露在旷野之中。
这氛围,总让人觉得遍体生寒。
紧接着,暴雨倾盆而下!
“哗啦啦!”
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白雾,密集得连三尺之外都看不清人影。雨水顺着贾安的脸颊往下淌,混着汗水与黑灰,浑身污秽不堪。
雷声一个接一个,闪电一道接一道,狂风裹挟着暴雨抽打在脸上,生疼,马匹在泥泞中艰难跋涉。
贾安浑身湿透,冷得直打哆嗦,心中那股逃出生天的侥幸早已被这漫天暴雨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:
仿佛这雷雨不是天象,而是在宣告他的末日。
他眯着眼睛,努力辨认方向,却只能看到雨幕中有一座模糊的山影。
“前方是什么地方?”
“大王,是栖霞山啊。”
柳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:
“铁壁谷离栖霞山不算远,咱们得绕过栖霞山才能回城。”
“栖霞山?”
贾安心头莫名一颤,自从赵煜的尸体埋在那儿后他特别不喜欢栖霞山,总觉得山中有一股晦气,有一年自己入山赏景,马匹莫名其妙地受惊,差点把自己摔成残废。
从那以后他就对栖霞山心生厌恶。
当然了,心中更多的是一股恐惧,该不会是那冤魂在山中等着自己吧?
“大王,前面有座破庙!先去避避雨吧!”
亲兵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失神,抬头望去,雨幕中隐约可见一座低矮的建筑轮廓。浑身早已湿透的贾安一扯缰绳:
“走!先去避雨!”
十几骑朝着破庙奔去,马蹄溅起的泥水很快被暴雨冲刷干净,不留痕迹,很快一行人就停在了破庙门口。
“妈啊,累死我了。”
贾安几乎是从马背上栽下来的,双腿发软,口干舌燥。
“大,大王,好歹咱们活着出来了。”
柳庆在旁边咽了口唾沫道:
“等回了江宁城,自要想办法找董阎算账!”
“妈的,都是你这个废物,害本王吃了个大亏!”
贾安心中一团乱麻,自己出兵剿灭官署,平白无故杀了几百人,现在麾下三千精锐又成了火堆中的灰烬,回去之后这件事怎么禀报耶律楚休还不知道。
“属下万死,是卑职的错!”
柳庆连连赔罪,可他也没辙啊,他怎么知道李虎这家伙会耍自己一遭?
“混账东西。”
贾安瞄了一眼破庙紧闭的目光,嘴里犹自在骂骂咧咧:
“董阎王,是你先不仁,休怪我不义!大不了就鱼死网破!”
“是下官的错,微臣万死!”
柳庆正躬着身子连声赔罪,话说到一半,异变骤生!
“嗖!”
一支利箭陡然从黑暗中飚射而来,精准地扎入他的后脑勺,箭簇从咽喉穿出,带出一蓬血雾!
柳庆的身体猛地一僵,嘴巴大张着,鲜血顺着箭杆汩汩往下淌。他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望着贾安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扑通!”
柳庆直挺挺地跪倒在地,雨水将血水冲成一条淡红色的细流,蜿蜒着流向贾安的脚下。
“啊!”
如此恐怖的景象吓得贾安尖叫出声,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嗖嗖嗖!”
“嗤嗤嗤!”
又是十几支利箭射出,将随行亲兵尽数盯死在地,眨眼间全场就只剩下贾安一人,箭尾的翎毛在暴雨中微微颤动,像死神的獠牙。
“谁,是谁!”
莫名的恐惧袭遍全身,贾安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,哆嗦着四处张望。
破庙的门口,紧闭的旧木门在狂风中吱呀作响,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推动。
“嘎吱!”
两扇木门终于大开,一道黑衣身影一步一缓地走了出来。
贾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眯着眼,努力想要认出此人,可这家伙看身形就不是董阎啊。
“轰!”
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那张冰冷的脸。
不认识,从未见过。
但不是董阎。
“你,你是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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