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壮汉不答应,说死者为大,还说人已经死了,就让他完完整整入土为安,开膛破肚验尸,老人家都走得不安生。
李时俭:“让他含冤而死,他才死得不安生,来人,传仵作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
李时俭一拍惊堂木,那壮汉就不敢说话了。
仵作上大堂,让人将尸体拉到特定的仵作房里去。
李时俭还让人去仁心堂,还有其他两家医馆,让大夫一块儿过来看看,那位老人患的是否肺积。
那几个壮汉吓得两股战战,差点没摔倒在地,一直在冒冷汗。
怎么办,要是事情败露了,这可怎么办呀?
其他几个人都看向年纪最大的那个,也就是一直跟周红玉吵架的那人,是他怂恿他们过来的。
他也承诺过不会有事,一切听他的就行。
可现在呢,什么好处都没有捞着,他们还被人告上官府,这可怎么办。
要是一会儿查出什么,还不知道知县大人会怎么处罚他们呢。
一个人趁着人不注意,悄悄拉住那壮汉,“大哥,现在怎么办?”
那壮汉心里也着急,可现在除了死撑着,他还有什么办法。
“着什么急,先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问话的那人:……
你还说不着急,可你冒冷汗是怎么回事?
越是看他这样,那人心里越发没底。
他后悔自己来这一趟了。
却完全忘了,刚才去张记找麻烦,自己打人砸东西的那股子威风劲儿。
周红玉也有些忐忑,不过相比刚才的紧张,现在的她已经放松了不少。
知县大人让人去找的几位大夫,都是医术精湛,而且品行很好的大夫,她相信他们不会徇私。
过了两个多时辰,验尸结果终于出来了,死者确实因为肺积过世,跟周红玉关系不大。
而且那几个大夫还验过她开的方子,也证实方子没有问题。
那个壮汉无可辩驳,下跪认罪,说自己是因为老父亲过世,心中悲痛无比,所以才上医馆去闹事,想要讹一笔。
李时俭听他说出这狗屁不通的理由,直接拿出了证据。
在几个月前,他们家日日买肉,还换了新衣衫鞋子,日子竟比那老人尚未患病还要好。
而且邻居还作证,原先为了给老人看病,他们一家老是叫穷,还跟人借了钱。
他们为何忽然有钱添置东西,是否跟这次去讹诈医馆有关。
买东西的事有邻居作证,他们无从辩驳,再加上李时俭准备上大刑,终于逼得他们说了实话。
是有人花钱,让他们去张记医馆闹事的。
他们想着反正人都要死的,能够再讹一笔钱也是好事,所以等老人过世,他们就带着尸体去了医馆。
可惜的是,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,也没办法联系到人。
最后李时俭判每个人打二十大板,以儆效尤。
还让他们赔偿医馆的损失,把他们打砸坏的东西照价偿还。
那些人后悔不迭,他们不止要赔钱,还要挨打,忙活这么久全都白搭了。
周红玉简直惊呆了,没想到这是别人设的一个局。
她只以为这是病患的家人想要讹钱,并没有想过他们是受人指使的。
要不是今天到官府来,她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内情。
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,是为了败坏她的名声吗?
要是医馆的名声不好,以后过来看病的人肯定会变少,甚至没人敢过来给她看病。
这难道就是他们的目的吗?
她知道城里有不少家医馆,对自己有意见,觉得她收的钱少,坏了规矩,难道是他们做的?
她心事重重,去见张蔓月的时候,心情还是有些沉重。
都说医者父母心,可有些人为了赚那几个子儿,忘记了医德。
张蔓月见到她,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,“你没事吧?我听说有人去医馆闹事,没有伤到你吧?”
周红玉摇摇头,把事情都跟她说了,还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她。
张蔓月哑然,过了半晌才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也不要想太多,这些人为富不仁,使出这种阴招,以后会有报应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不明白,身为医者,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,他们对得起祖师爷吗,对得起自己学的医典吗?”
张蔓月低叹一口气,“很多人当大夫,是为了养家糊口,他们自然是想尽各种办法挣钱,像你这么纯粹的大夫,还是很少的。
所以,你很难得,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就失望,更不要因为这件事灰心,你是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“听你这么说,我心里好受了一些,至少我知道自己有同路人。”
周红玉深深呼出一口气,“要不是李大人聪明,派人去他们家里询问,我恐怕都不知道他们是受人指使的。
原本他们还想抵赖,直到李大人拿出那些街坊邻居的证词,他们没法抵赖,这才认下来。
我觉得一个人二十棍子,够他们长记性了,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做这么缺德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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