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残香当然不像王准说得那么一无是处。
其实，他和张文在育苗中学时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形——
人临死前濒于崩溃的臆想。
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并不算梦境，却也游移在意识模糊的边缘。
那个时候要是有这样一缕能安定心神的烟，或许就能从绝望的涣散中挣回一线清醒。
但最关键的矛盾在于——
倘若一个试炼者当真陷入了以假乱真的梦境任务里，他最难跨越的关卡，恰恰是如何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梦中。
若是连这层认知都无法突破，自然根本不会想起去点燃这截香。
它便成了被遗忘在角落的垃圾，像张文道具栏中的‘旋转发条’一样。
当然，道具没有好坏，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。
残香也有其用处，只不过那用处多半不在任务之内。
试想一下现实中安全区的情景——
当一批人陷入梦的侵蚀，而另一批人尚且清醒的时候，它的价值才会真正显现。
王准将其贬为“垃圾”，无非是最直白的压价话术。
显然，这番话已然奏效——
拉詹脸上那层急于辩驳的急切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掌心的残香似乎在隐隐发烫！
“那、那香加……泥一起？”
他另一只手下意识抬了抬，似乎想护住道具栏里那团深青色的‘觉照之泥’，动作进行到一半却又僵住，变成一种无措的悬停。
灵异的威胁就悬在头顶，天师符的光晕也在他脑海里灼烧。
拉詹抬眼，飞快地瞟了一下王准的脸。
“这两件，也不够。”
“可我……我只有这些了。”话一出口，拉詹自己先尝到了一股羞耻与慌乱。
“这样吧——”
王准故意拖长了语调，目光在对方紧抿的嘴唇和僵直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换，倒也不是不能换。”他话锋刻意一顿，“不过，得加个条件……”
“这次任务里，你得听我的每一句话，每一个指令。”
“我不会推你去送死。”
“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活到最后——我活着出去的路，也会是你活着出去的路。”
“同意就换，不同意就当我没说。”
“换！”
拉詹声音斩钉截铁。
他直接将掌中的‘觉照之泥’和‘食梦貘的残香’一并塞进王准手里，动作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。
紧接着他猛一转身，朝张文的方向直直伸出手掌。
张文会意。
下一秒，那张拓版的‘天师符’便从道具栏中浮现，被他两指拈住，干脆地按进了拉詹摊开的掌心。
至此，双方都满意的交易达成！
“阿米尔，你这边呢？”
王准转过头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用一枚仅剩一次的硬币，来交换一件全新的、状态完好的‘圈儿安’？
不太实际。
“我们……”阿米尔的声音有些发干，“只有这个硬币，没有……别的东西了。”
“这样，我也给你一个选项——”王准声音平稳地切了进来，“硬币给我，这次任务，我带你们活着走出去。”
阿米尔愣了一瞬：“……不能交换道具吗？”
“活着，就是交换。”他语气里没有波澜，“那枚硬币，对你们来说，无非是在任务中多照亮一条线索，对吧？”
王准略作停顿，目光扫过阿米尔和礼萨：
“可一次任务里，不会只有一条路、一个难关。”
“换句话说，硬币不一定能保你们走到最后……但我可以。”
阿米尔与礼萨同时陷入了沉默，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起伏。
王准不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，继续将筹码堆叠上去：“想想看，这次任务里一旦遇到真正的难题，你们还是会用掉这枚硬币。无论如何，任务结束前，这最后一次机会，你们是留不住的。”
“既然横竖都要用掉，为什么不赌一把——用它换一个更可靠的‘机会’？”
“何况，硬币换来的不仅是这次活命，你还能得到我的友谊。”
“友……友谊？”
阿米尔的眼神露出了一丝谨慎的试探，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那个，王先生，您是龙国人吗？”
“对！”
“龙国中部安全区第九小队队长。”
“是……官方隶属？”
“嗯！”
阿米尔沉默片刻之后，终于卸下了某种重量，眼神里那层谨慎的薄冰化开。
“好，我相信您！”
他捏着那枚边缘带刻痕的‘所罗门王的铜币’，径直一递。
交出铜币的瞬间，阿米尔另一只手迅速跟上，用力握住了王准的手。
动作很快，握得扎实、有力，像在完成一个神圣的契约。
王准将手从对方掌中抽回，顺势探向自己后腰，再抬起时，掌心多了一柄通体乌黑的紧凑型手枪。
他手腕一转，枪柄朝向阿米尔。
直到对方下意识接住，握实了，他才开口：“里面有两颗子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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