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庄之外,夜色深沉,李雪晴独自坐在冷清的宿舍里,一室孤寂,灯火微弱。
她维持着同一个坐姿,枯坐许久,指尖始终捏着亮起又暗下的手机屏幕,眼底藏着满心的期盼与等待,从暮色四合等到深夜深沉。
她在等陈精的消息,等他的电话,等他哪怕一句简短的回复。
今日下午,她曾亲口对陈精说过,无论今夜多晚,她都会等他、等他消息。
那时候的她,眼底有光,心头有盼,心底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底气与希冀。
今夜于旁人而言,只是一场寻常的月夜酒局,一段暧昧缱绻的风月时光。
可于李雪晴而言,是人生至关重要的一道关口,是命运抉择的最后一道闸门,是她挣脱桎梏、守住本心的最后一丝希望。
她原本前程坦荡,人生光明无限。
出身书香门第,凭一己之力考上政法大学,凭借优异的成绩留校瞩目,更是在燕京顺利考取公务员,年纪轻轻便身居安稳岗位,前途一片璀璨,未来可期。
可所有的光明与美好,都在一场酒会后彻底崩塌、尽数毁灭。
魏襄州的出现,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狂风暴雨,硬生生撕碎了她安稳顺遂的人生,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与深渊。
那位在光州市手眼通天、权势滔天的商界大佬,自从酒会上初见她,便对清纯貌美、性子倔强傲骨的她执念深重。
他不喜温顺顺从的庸脂俗粉,偏偏痴迷于她这份干净纯粹、不肯低头、不愿折腰的清冷傲骨,一心想要将她征服,纳入自己掌控之中。
自此,无尽的威胁、裹挟与逼迫,便缠上了年纪轻轻的李雪晴,如附骨之疽,甩之不掉、脱之不得。
魏襄州手段狠戾、心思阴狠,深谙人性弱点,最擅长拿捏人心软肋。
他从不直接逼迫她妥协屈服,而是将所有的压力与威胁,尽数落在她的家人身上,用她父母的安稳、家庭的安宁,死死拿捏住她的命脉。
他曾直白警告过她:若是她不肯乖乖顺从、俯首臣服,便动用所有人脉与权势,让她的父亲被县纪委立案审查,无限期羁押,让她整个家彻底垮掉、支离破碎。
普通的工薪家庭,哪里扛得住这般滔天权势的碾压与打击?
一夜之间,她从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,沦为被权势死死拿捏、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。
这些日子,她一直苦苦支撑、拼命挣扎,只为守住自己最后的清白与尊严,不肯向恶势力低头屈服。
而陈精,是她绝境之中,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,是她身处黑暗深渊里,唯一能看见的微光。
为此,她今夜满心期盼,彻夜等候。
屏幕上,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她傍晚发出的最后一句叮嘱,再无后续。
夜色寒凉,人心萧瑟。
温热的泪水终究忍不住,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,一滴又一滴,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,晕开细碎的水痕,冰凉刺骨。
无助、悲凉、绝望、无力,万般酸涩苦楚交织缠绕,死死包裹住她的心脏。
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成人世界的残酷,权势博弈的冰冷,人情冷暖的淡薄。
原来很多漂亮女人的身不由己、被迫妥协,从来都不是自愿沉沦,而是走投无路、别无选择,是被现实与权势一步步逼入绝境,不得不向命运低头。
就在她心神俱碎、绝望蔓延的瞬间,死寂的手机屏幕,骤然疯狂亮起。
急促的铃声划破深夜的寂静,突兀又刺耳。
屏幕来电备注,赫然是三个字——魏襄州。
电话一遍遍地响起,铃声执拗又强势,不肯停歇。
第一通,她咬牙强忍,不敢接听。
第二通、第三通,接踵而至,层层递进的压迫感,彻底碾碎了她最后的侥幸。
她心里无比清楚,自己不敢不接。
只要她胆敢拒接,魏襄州绝对说到做到,次日便会动用所有关系,将矛头直指她的父亲,以审查之名困住其父,让她的家庭彻底覆灭,让她背负无尽的愧疚与罪责。
万般无奈之下,李雪晴颤抖着指尖,轻轻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听筒里便传来魏襄州低沉阴鸷,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与威慑,字字诛心。
“李雪晴,敢不接我的电话?你是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了?”
一句质问,如同寒冰利刃,直直扎进李雪晴的心脏,刺破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。
李雪晴俏脸瞬间惨白如纸,血色尽褪,眼底满是惶恐与哀求,声音颤抖破碎,带着浓浓的哭腔与卑微,字字泣血。
“魏总,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,无权无势、无依无靠,求你放过我。”
“只要不让我做你的情妇,无论你让我做什么、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心甘情愿、尽力去做,求你高抬贵手,放过我,放过我的家人。”
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傲骨,放下了所有的体面与尊严,卑微乞求,百般妥协,只求一丝生机,只求守住自己最后的清白与家庭安稳。
可听筒那头,只传来一声低沉阴冷的冷笑,带着极致的偏执与霸道,毫无半分怜悯与松动。
“求我?”
“求我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“我看上的女人,从来没有失手的道理,必须乖乖臣服于我,为我所用、为我所有。”
“你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“要怪,就怪你长得太过干净纯粹。老子偏偏就喜欢征服你这种不肯低头、傲骨铮铮的清纯女人,越是难驯,越是有趣。”
冰冷霸道的话语透过听筒传来,字字冰冷,句句残忍,彻底碾碎了李雪晴心中最后一丝希冀。
刹那间,李雪晴缓缓闭上双眼,滚烫的泪水无声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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