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三年前的忘川涧,想起她倒在雪地里的模样,想起她醒来后空洞的眼神。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——她是不是又遇到危险了?是不是又像当年那样,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困境?
“王爷,皇上请您入宴。”一个小太监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南霁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他不能失态,至少现在不能。他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衣襟,迈开脚步,朝着太和殿走去。只是那背影,却比往日更加挺拔,也更加孤寂。
太和殿内,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北武帝坐在龙椅上,接受着百官的朝拜,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。南灵的使者团坐在客座上,秦老正与几位大臣谈笑风生,仿佛一切都很正常。
南霁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前的酒杯斟满了琥珀色的酒,他却一口未动。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南灵使者团的方向,心里的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。苏罗还没有回来,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
沈依依坐在他身边,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,明艳动人。她几次想与南霁风说话,都被他冷淡地避开了。她能感觉到,南霁风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,那种低气压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。
“王爷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她终于忍不住,低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。
南霁风没有看她,只是淡淡道:“无事。”
沈依依看着他紧蹙的眉头,又看了看南灵使者团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她当然知道秋沐没来。
没有了那个女人,王爷总会看到她的吧?
她拿起酒杯,想要敬南霁风一杯,却见他猛地站起身。
“皇兄,臣弟有些不适,先行告退。”南霁风对着龙椅上的北武帝拱了拱手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北武帝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睿王身体要紧,快去休息吧。”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南霁风向来不是会在宫宴上失态的人。
南霁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转身就往外走。玄色的锦袍在灯火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,像一道迫不及待的影子。
沈依依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怎么会这样?那个女人明明没来,他为什么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?
南霁风快步走出太和殿,苏罗正等在殿外,脸色凝重。
太和殿内的丝竹声依旧悠扬,舞姬的水袖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,将殿内的繁华与喧嚣推向极致。史太妃端坐在凤椅旁的侧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鸽血红宝石戒指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众人,仿佛方才南霁风那番失态的离去,不过是拂过窗棂的一阵微风,未曾在她心头掀起半分波澜。
“太妃娘娘,您看吏部侍郎家的三小姐如何?”身旁的刘嬷嬷凑上前来,压低声音笑道,“年方十六,知书达理,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好,配咱们王爷,倒也算得上是才子佳人。”
史太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吏部侍郎身旁坐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,眉眼清秀,举止娴静,正低头小口抿着茶,脸颊因殿内的热气泛起淡淡的红晕。她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在戒指上摩挲着:“太静了些。霁风性子本就冷,再配个闷葫芦似的,往后王府里怕是要冻成冰窖了。”
刘嬷嬷连忙改口:“那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呢?活泼开朗,骑射功夫连不少公子哥都比不上,听说还跟着她父亲学过算学,打理家事是把好手。”
史太妃瞥了眼那正与旁座贵女说笑的红衣少女,眉头微蹙:“太跳脱了。王府不比尚书府,规矩大得很,这般性子怕是耐不住。”
她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,浅啜一口,目光落在殿中那片空着的席位上——那是南霁风方才坐过的地方。杯中的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,映出她眼底深藏的算计。这三年来,她为南霁风物色过无数女子,从名门闺秀到世家千金,却没一个能入他的眼。不是他瞧不上,而是他根本就不愿瞧。
她何尝不知道,他心里装着个南灵来的女子。三年前忘川涧那场雪崩,几乎要了他的命,也让他把那个叫秋沐的姑娘刻进了骨子里。可那又如何?一个上不了台面的,如何配得上北辰的睿王?更何况,如今北武帝对南霁风猜忌日深,若不尽快为他寻一门得力的亲事,拉拢些朝中势力,怕是迟早要出事。
“再看看吧。”史太妃放下酒杯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日来的贵女不少,总有合心意的。记住,家世、品行、手段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刘嬷嬷连忙应下,又开始在人群中细细筛选。殿外的风偶尔吹进窗棂,带着一丝夜的凉意,却吹不散史太妃心头的筹谋。她看向龙椅上的北武帝,见他正与南灵使者团的秦老谈笑风生,眼底的笑意却未达眼底——这对兄弟,表面和睦,实则早已离心。南霁风今日的离去,怕是又要在北武帝心里埋下一根刺。
也好。史太妃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越乱,才越有机可乘。只要能让南霁风安稳立足,哪怕是用些手段,她这个做母亲的,也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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