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沐刚点头,就见铺子里跑出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手里举着块咬了一半的胡饼,边跑边喊:“爹爹,再给我来一块!”
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,撞在对面的酒旗上,引得酒旗晃了晃,洒下几星沾在上面的雪粒。
秋沐的目光追着那小姑娘跑了几步,才缓缓收回。
姚无玥看在眼里,轻声道:“等这事了了,带孩子们去逛庙会。听说北辰的灯会很热闹,有舞龙灯的,还有放河灯的,比南灵的花样多。”
“好啊。”秋沐应着,心里却清楚,这乱世之中,安稳日子从来都是偷来的片刻喘息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人,老虎的尾巴尖不知何时沾了点灰尘,她用指尖轻轻拂去,动作格外轻柔。
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这里多是些小摊贩,卖些针头线脑、孩童玩具,还有剃头匠支着个小摊子,正给个老汉刮胡子,铜盆里的水冒着白气。
“前面有个卖琉璃珠的摊子,”姚无玥道,“芊芸姑娘不是懂琉璃吗?或许能看出些门道。”
秋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巷子尽头果然有个小摊,铺着块蓝布,上面摆着些五颜六色的琉璃珠,阳光照在上面,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
摊主是个瞎眼的老婆婆,正用手摸索着整理珠子,嘴里念叨着:“看看吧,都是好珠子,串成串戴在手腕上,保平安的……”
秋沐走上前,拿起一颗淡绿色的珠子。珠子里裹着些细碎的气泡,在光下像藏了片星空。她不懂琉璃的工艺,却能感觉到这珠子的质地不算上乘,想来是寻常人家买去给孩子玩的。
“婆婆,这珠子怎么卖?”
老婆婆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:“一文钱一颗,五文钱能挑七颗。姑娘要给娃娃买吗?这绿色的好,瞧着精神。”
秋沐刚要说话,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,不算急促,却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威势,惊得巷子里的摊贩纷纷往边上挪。
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,姚无玥也立刻护在她身侧,手悄悄按在了腰间——那里藏着柄三寸长的短匕。
一队人马从巷口经过。为首的是匹神骏的白马,马背上坐着个穿月白锦袍的男子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微微侧着头,似乎在听身边随从禀报什么,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鼻梁高挺,唇线分明,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,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。
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,没有在周遭的摊贩或行人身上停留,仿佛这满巷的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秋沐的帷帽压得很低,只看到那男子腰间系着块玉佩,随着马的颠簸轻轻晃动,玉佩上的纹路在光下闪了闪。
马蹄声很快远去,带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秋沐松了口气,刚要转身,就听姚无玥低声道:“是南霁风。”
“嗯?”秋沐微怔。
姚无玥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而此时,走出巷子的南霁风正勒住马缰。
阿弗在一旁低声问:“王爷,怎么了?”
南霁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条狭窄的巷子,巷口的阳光有些刺眼,将里面的人影都拉得长长的。
刚才经过时,似乎闻到一阵极淡的香气,不是脂粉味,也不是香料味,倒像是……药草的味道,但刚才路过的那附近并没有药馆。
他皱了皱眉。这味道很熟悉,仿佛在哪里闻过,可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巷子里有个穿素色衣裙的女子,戴着面纱,看不清脸,只觉得她站在琉璃珠摊前的身影有些眼熟,像是……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姿态。
是错觉吧。
他收回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惯有的疏离:“没什么。去汇通源看看,查抄的账目整理得怎么样了。”
阿弗应了声,驱马跟上。
白马踏着青石板路,蹄声清脆。南霁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那抹熟悉感还在心头萦绕,却像指间的沙,抓不住,也留不下。
迎客栈的客房内,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秋沐推门而入时,秋叶庭正趴在桌上,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老虎,秋予则坐在他旁边,手里捏着块碎布,安静地学着叠小衣服。
听到动静,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娘亲!”秋予丢下碎布,迈着小短腿扑过来,抱住秋沐的腿。
秋叶庭也跟着站起来,小脸上带着期待:“娘亲,你回来啦!”他的目光落在秋沐手里的糖人上,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秋沐弯腰抱起秋予,将兔子糖人递到她手里,又把老虎糖人给了秋叶庭:“看,你们要的。”
“哇!是老虎!”秋叶庭举着糖人,兴奋地转了个圈,“比画的好看多了!”
秋予则小心翼翼地舔了口兔子糖人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甜的。”
秋芊芸从里间走出来,笑着说:“刚才还念叨你呢,说娘亲是不是被大老虎叼走了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一幕年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