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无玥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望着远处巍峨的睿王府轮廓,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阁主,等我们的好消息。”她在心里默念,握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。
睿王府的暮色总带着几分肃穆。夕阳的余晖透过朱红的宫墙,将庭院里的银杏叶染成金红,落在青石板上,像铺了一层碎金。
逸风院的偏厅里,南霁风正坐在榻上翻看卷宗。他的伤口已拆线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,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行动还不太方便。
阿弗站在一旁,低声汇报着京中各府的动向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惊扰了他。
“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南霁风头也不抬,指尖划过卷宗上的墨迹,那是周主事与太子的密信,是苏罗从东宫书房搜来的,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勾结佣兵,企图抢夺玄冰砂。
“太子闭门不出,听说在东宫大发雷霆,杖毙了三个伺候的小厮。”阿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,“周主事被他关了起来,听说已经动了大刑,只是还没问出玄冰砂的下落。”
南霁风冷笑一声:“他当然问不出来。钱通早就带着家眷出京了,周主事就算知道些什么,也不敢说。”
南记坤以为玄冰砂还在钱通手里,却不知那东西早已被他收入囊中,此刻正躺在逸风院的密室里。
“对了,王爷,”阿弗忽然想起一事,“刚才史太妃院里的刘嬷嬷来了,说太妃请您今晚过去用晚膳。”
南霁风翻卷宗的手顿了顿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:“知道了。”
他心里清楚,史太妃绝不会无缘无故请他用膳。
自从沈依依嫁入王府,太妃就三天两头地撮合他们,无非是想让沈依依早日诞下子嗣,为睿王府延续香火。
以前他总能找借口推脱,可这次……他抬眸看向窗外,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褪去,庭院里的阴影越来越长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慢慢向他收紧。
史太妃的寝殿灯火通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饭菜的香气。沈依依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,正坐在桌边,小心翼翼地为史太妃布菜,动作轻柔,脸上带着温顺的笑意,只是眼底的紧张却藏不住。
她知道,今晚这顿饭,是母妃特意为她安排的。
从下午开始,刘嬷嬷就指挥着下人忙前忙后,炖了乌鸡汤,煮了莲子羹,连餐具都换成了寓意“多子多福”的喜鹊登梅纹银碗。
“依依啊,你也多吃点。”史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,笑得慈眉善目,“看你最近都瘦了,可得好好补补。”
“谢母妃。”沈依依低下头,脸颊微红,用小勺舀了一口汤,却没什么胃口。她不知道南霁风会不会来,更不知道他来了之后,会是怎样的光景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刘嬷嬷恭敬的声音:“王爷来了。”
沈依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。
南霁风走了进来,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,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,虽面色依旧苍白,却难掩一身清贵之气。
他刚走进殿门,目光就扫过桌边的沈依依,随即落在史太妃身上,微微颔首:“母妃。”
“来了?快坐。”史太妃笑着招手,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,“刚炖好的乌鸡汤,快尝尝,补身子。”
南霁风依言坐下,却没有动筷子,只是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,眼神平静无波。
史太妃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给他盛了一碗汤,推到他面前: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拼了。前几日受了伤,可得好好养着。你是睿王府的顶梁柱,要是垮了,让母妃和依依怎么办?”
这话看似是关心,实则是在提醒他肩上的责任。南霁风端起汤碗,轻轻吹了吹,却没喝,只是道:“让母妃担心了,儿臣知错。”
“知错就好。”史太妃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沈依依身上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依依嫁进王府八年了,对你一心一意,为王府操持家务,从没出过半点差错。你身为王爷,总该多疼疼她才是。”
沈依依的脸颊更红了,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碰到碗沿。
南霁风握着汤碗的手紧了紧,语气依旧平淡:“儿臣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史太妃放下筷子,看着他,眼神变得严肃起来,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该为王府开枝散叶了。今晚,你就留在汀兰院吧。”
果然来了。南霁风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母妃,儿臣还有公务要处理。”
“公务公务,你就知道公务!”史太妃的语气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不满,“难道公务比延续香火还重要?你看看你,这都快三十了,连个子嗣都没有,将来百年之后,你怎么对得起睿王府的列祖列宗?”
南霁风沉默不语,算是默认了她的话。
“依依这么好的姑娘,温柔贤淑,知书达理,哪点配不上你?”史太妃越说越激动,指着沈依依,“她为了你,在王府里守了八年活寡,你就一点都不心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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