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皱了皱眉:“阁主,你可要想清楚了。南霁风现在对你可是势在必得,你要是再去招惹他,不仅救不出姚无玥,怕是连你自己和孩子们都会搭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其中的凶险,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无玥出事。”秋沐的语气异常坚定,“她是为了我才被抓的,我不能不管她。”
雪下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光大亮才渐渐停歇。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积雪覆盖的京城街道上,反射出刺目的白光。
然而这光亮却驱不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紧张气氛,京畿卫与睿王府的暗卫联合行动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南霁风坐在紫檀木书房的主位上,指尖轻叩着桌面。窗外的红梅被雪压弯了枝头,点点殷红在白雪映衬下,像极了昨夜聚财坊地牢里溅落的血。他面前跪着几个暗卫,头颅低垂,大气不敢出。
“查了一夜,还是没有消息?”南霁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。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影,将那抹不易察觉的焦躁藏得极深。
为首的墨影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回王爷,城西一带搜遍了,百花楼也去过三次。芸娘说辞滴水不漏,楼里的人都盘问过,没发现异常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京畿卫那边也按您的吩咐,以捉拿江洋大盗为由,封锁了所有城门,盘查得比往日严三倍。”
南霁风冷笑一声,指尖捻起案上的樱花玉簪。簪头的花瓣被摩挲得光滑温润,那是秋沐当年亲手为他雕的,说“樱花配王爷的白衣最好看”。
如今物是人非,她藏在暗处,像只受惊的雀,以为躲进繁华人世就能逃过他的视线。
“私下查不到,就明着来。”南霁风将玉簪放回锦盒,发出轻响,“传我的令,让京畿卫扩大搜查范围,从西街到南城,挨家挨户地查。告诉百户张,不必顾忌,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墨影猛地抬头:“王爷,这样会不会太张扬?若是惊动了皇上……”
“北武帝那边本王自有说辞。”南霁风打断他,目光锐利如鹰,“本王要让秋沐知道,这座城,她无处可藏。”
他要的从来不是悄无声息的抓捕。他要让她在恐慌中想起九年前的依赖,想起樱花树下他为她挡过的箭,想起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、属于“阿姬”的时光。
恐慌到极致,她总会回头的。
墨影领命退下时,晨光正透过窗棂,在青石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南霁风走到窗边,望着街面上渐渐出现的京畿卫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秋沐,这盘棋,该由我来落子了。
百花楼的后院暖阁里,秋沐正给兰茵换药。昨夜匆忙包扎的伤口又渗了血,布条与皮肉粘连,揭开时兰茵疼得额头冒汗,却硬是没哼一声。
“还疼得厉害?”秋沐的动作放得更轻,将掺了雪参粉的药膏均匀涂在伤口上。药膏触到皮肤时,兰茵的肩膀瑟缩了一下,指尖攥紧了身下的褥子。
“不碍事。”兰茵喘着气笑了笑,“比在刑房挨鞭子好多了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阁主,刚才张妈来说,外面动静很大,京畿卫挨家挨户地搜查,说是抓江洋大盗,会不会……”
秋沐包扎的手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凝重。江洋大盗?这借口拙劣得可笑。南霁风这是摆明了要逼她现身。
“姐姐,”秋芊芸掀帘进来,脸色发白,“芸娘让人来报,京畿卫已经查到西街口了,离百花楼不到半里地。”她手里攥着块染了墨的布帛,“这是青雀卫刚递进来的消息,说南霁风亲自坐镇指挥,这次是动真格的。”
秋沐将最后一圈纱布系好,起身走到窗边。暖阁的窗棂糊着厚纸,只能隐约看到外面往来的人影。楼下传来婆子们压低的议论声,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呵斥声,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。
“芸娘怎么说?”秋沐的声音平静,指尖却在窗纸上掐出了一道浅痕。
“芸娘说让我们去地窖躲着,她应付外面的人。”秋芊芸道,“只是地窖太小,孩子们待久了怕是受不了。”
秋沐沉默片刻,目光转向里间的床榻。秋叶庭和秋予正依偎着睡,小脸红扑扑的,呼吸均匀。昨夜的惊吓似乎没在他们心上留下痕迹,庭儿的小手还搭在妹妹的腰上,像只护崽的小兽。
这两个孩子,是她的软肋,绝不能落到南霁风手里。
“让孩子们去地窖。”秋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芊芸,你跟着去照顾他们。兰茵伤重,也一起去。”
兰茵立刻反驳:“阁主,我能打!我留下帮你……”
“这不是打架的事。”秋沐打断她,眼神锐利,“你们藏好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南霁风要的是我,只要你们不露面,他就奈何不了我。”
她从妆匣里取出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,塞进兰茵手里,“这是秘阁的调兵令,若我出事,你带着孩子们去城南破庙找石敢,他会护送你们出城。”
兰茵的眼眶瞬间红了,还想说什么,却被秋芊芸一把拉住。秋芊芸对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再说了——她们都知道,秋沐一旦做了决定,没人能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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