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伊接着补充：“现任家族掌门人是大卫·洛克菲勒，同时也是大通曼哈顿银行的董事长。而且他们家族在政界也有根基，比如杰伊·洛克菲勒，前西弗吉尼亚州州长，现任联邦参议员，他也是驴党人。”
福勒快步走到书房角落她专属的那个小办公桌旁，从一堆文件中准确抽出一本硬壳的MBA教材。
她快速翻动着，语气肯定：“哈维说得对，他们不再直接控制石油公司，但影响力并未消失。我在MBA的教材里看到过，大通曼哈顿银行是石油资本、工业资本与国际金融的关键枢纽。通过它，洛克菲勒家族依然能深刻影响信贷的流向、大型企业的并购、乃至全球资本的流动。”
“而且，别忘了政界还有一个几乎快被遗忘、但曾经极具影响力的词——‘洛克菲勒式的共和党人’。他们属于象党内的温和派、国际派，主张自由贸易、积极外交和有限的社会福利。
虽然那位前纽约州州长和副总统去世之后这派势力如今式微，但残余的影响网络和人脉依然存在。佩伦奇奥如果属于或接近这个圈子，那么洛克菲勒家族的意见，对他而言绝对有分量。”
林恩知道福勒指的是谁，那位象党的洛克菲勒更加耀眼，曾连任4届纽约州州长、三次参加美国总统选举均未赢得共和党内提名。
尼克松当选后，他虽与尼克松不和，但还是把自己的家族心腹基辛格送入白宫，以求影响美国的对外政策。
1974年，他终于找到机会，利用“水门事件”报了一箭之仇，把尼克松赶下了台。他本人则被接任美国总统职务的前副总统福特提名为美国副总统。
这是个绝对的狠角色，但在卸任美国副总统后仅仅两年便离奇去世。
林恩眉头皱起：“可他们为什么要阻拦我和佩伦奇奥的合作？难道觉得我的LINK SAFE公司和埃克森、美孚、雪佛龙直接做生意，没先去他们那里‘拜码头’，冷落了他们？还是说，他们对我引入沙特资本进入美国传媒业有看法？”
“说起那位纳尔逊·洛克菲勒……他的死因本身就像一部悬疑小说。”哈维在一旁的沙发上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，脸上带着律师听到复杂案情时饶有兴味的神情。
“官方说法当然是突发心脏病，在办公室去世。但坊间的传闻可就精彩多了。”
盖伊也有所耳闻，他压低了些声音：“版本多得很。最香艳的一种是说，他是在和自己那位年轻漂亮的研究助手，‘深入探讨艺术问题’的时候，过于兴奋而心脏骤停。小报当年可是花了大力气追踪那位梅根小姐，她后来从家族那里得到的好处，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。”
“但也远不止是花边新闻。”哈维接过话头，语气多了几分分析的味道。“有人猜测是家族内部的权力或利益重整，毕竟他那一支声势浩大。”
“两头下注有时候也会在家族内部引发反噬哈？”林恩说。
“有这个可能。还有人把它和政治恩怨联系起来——别忘了，是他把尼克松逼到了墙角，最终促成了辞职。虽然后来他当了福特的副总统，但尼克松及其铁杆支持者的怨恨，会不会在几年后用某种隐蔽的方式兑现？这也是一种逻辑上说得通的猜测。”
盖伊点了点头：“甚至还有‘洛克菲勒家族诅咒’之类的说法被翻出来。想想他儿子迈克尔，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搞人类学调查时失踪，普遍被认为是被食人族部落杀了……
洛克菲勒的男丁经历了一连串的厄运和离奇死亡，让一些人不免觉得这个家族被阴影笼罩。纳尔逊的死，无论真相如何，都被这些传闻包裹得迷雾重重。警方和验尸官那边处理得又快又干净，反而让各种猜测更有市场了。”
“可能……更接近你一开始的直觉。”福勒推测道，“佩伦奇奥最后那句话，确实更像是一个提示，或者说一个‘敲门砖’。他在告诉你，如果你想玩石油资本推动传媒收购的游戏，那么纽约城里，真正的裁判和玩家之一，是洛克菲勒。你应该先去获得他们的认可，或者至少了解他们的态度。”
和洛克菲勒这样的庞然大物打交道……林恩感到一阵头疼。
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...
“帮我联系鲍勃·亨特吧。约个时间，越快越好。这种涉及老牌家族、政治脉络和潜在规则的事情，他比我们都在行。”
他靠进椅背，看着桌上给毕业典礼准备的演讲稿，喃喃自语：“真是的……我本来就很忙了。拍电影，出唱片，上学，经营公司……现在还得抽空去搞清楚这些老家伙们到底在想什么。”
六月二日，拉瓜迪亚艺术高中。
教学楼顶层一间堆满了乐器和演出道具的狭小储藏室里，光线昏暗，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灰尘。
靠墙的木制置物架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接着，那吱呀声变成了持续不断的、有节奏的摇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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