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对斯特恩的印象不错，这人说话直接，不绕太多弯子，而且提供的消息很有价值。
他停下脚步，转身问道：“什么消息？”
斯特恩示意林恩边走边说，两人并肩向下一洞的发球台走去。
“强尼·卡森宣布准备在一年后退休，这个消息你知道吧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恩点头。
这几乎是今年美国电视界最重磅的新闻了，五月份刚宣布，引发了无数猜测和震动。强尼·卡森是《今夜秀》的主持人，他统治NBC深夜档三十年，是美国电视史上的一个时代符号。
“强尼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，他是有史以来最酷、最迷人的深夜之王。他希望大卫·莱德曼接他的班，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，圈内人心知肚明。”斯特恩不紧不慢地说着，“然而，NBC的高层，似乎有不同的想法。他们安排杰·雷诺当上了强尼的永久客座主持人，这个信号很明显——他们更偏向让雷诺接班。”
林恩立刻抓住了关键：“那大卫·莱德曼怎么办？”
他对这几位都不陌生，要么上过他们的节目，要么在NBC后台打过照面。
强尼·卡森是老派优雅的王者，大卫·莱德曼则是带着点冷幽默和讽刺的新潮代表，他的《大卫·莱德曼秀》同样是NBC深夜档的王牌节目之一。
设身处地想，如果他是莱德曼，在名望、资历和“国王”本人的明确属意都占优的情况下，却被杰·雷诺半路截胡，心里会怎么想？答案显而易见。
“他签约了CAA，”斯特恩证实了林恩的猜测，“打算让迈克尔·奥维茨帮他解决和NBC的合约问题，顺便把自己下一份合约卖个好价钱。现在，ABC，CBS，FOX...都是潜在的买家。一场抢人大战，就要开始了。”
“时代华纳呢？”林恩下意识地问。如果能把大卫·莱德曼这样级别的脱口秀主持人挖过来，对任何电视网都是巨大的提振。
斯特恩摊了摊手，表情有些无奈：“这会是今年，甚至未来几年电视行业最大的一笔转会交易。以华纳现在的情况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指了指脚下，“你清楚的，我们有心无力。而且，史蒂夫的战略重心，现在完全押在有线电视上。无线电视网的争夺，我们暂时顾不上，也没那么多现金去竞价。”
林恩点点头，巨额债务就像枷锁，限制了时代华纳的很多手脚。
“但是，”斯特恩话锋一转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我们可以趁机给福克斯广播公司添点堵。你和默多克的新闻集团，不是一向不太对付吗？”
林恩的脚步停了下来，眼睛微微眯起。
新仇旧恨加起来，能给默多克找不痛快的事，他都很有兴趣。
“你有什么主意？”林恩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兴趣，看着斯特恩。
斯特恩拿起一支球杆，在修剪整齐的草皮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简单来说，等大卫·莱德曼和各家电视网的谈判进行到关键时刻，我们只需要在合适的媒体上，吹吹风，点点火，就有很大概率能打乱FOX的节奏和预算，让他们难以如愿。默多克虽然有钱，但花钱的地方也多，预算不可能是无底洞。”
林恩走到自己的球旁，头也不抬地问：“只是在媒体上吹风？光是这样，作用恐怕不大吧？FOX那边也不是傻子，巴里·迪勒也是个难缠的角色。”
“当然不止这些。”斯特恩露出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有些朋友在NBC高层。强尼·卡森退休，接班人之争，NBC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。到时候等我消息，说不定能加点……更实在的料。让FOX觉得拿下莱德曼的代价，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高得多，高到不划算。”
他挥杆，然后直起身，看着林恩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我听说，你还在和迪士尼谈一个电影项目？要主演，还参与编剧？”
“没错。”林恩也推进了自己的球，两人一起走向下一洞的发球台，“是有这么回事，不过剧本刚写完初稿，开拍最快也得明年了。是一部……比较特别的电影。”
“那就更棒了！”斯特恩拍了下手，眼睛发亮，“这会是个长期行动，不急于一时。如果你能在迪士尼内部，借着电影合作的机会，和他们的电视部门，特别是ABC电视网的人搭上线，探听一下他们对莱德曼的报价底线、预算分配，甚至可能为他预留的节目时间段……那我们成功的几率，会大得多。”
林恩知道ABC电视网属于迪士尼旗下。他并不确定自己一个外人，参与迪士尼的电影项目，是否能顺利接触到其电视部门的高层。
但以他现在的名气和点金手声誉，再加上迪士尼对优质项目的渴求，应该问题不大。
“我想……应该可以试试。”
“很好！”斯特恩显得很高兴。
林恩抽出新的球杆，状似随意地问：“不过，斯特恩，我有点好奇。你帮我对付卡莱布，又出主意给FOX添堵……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？仅仅是因为你看新闻集团不顺眼，或者乐于助人？”
斯特恩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野心和憧憬的神态。
“LINK，我和你一样，很看好喜剧这个行当。事实上，华纳有线电视部门，正在筹备一个全新的频道，主打喜剧内容，我们内部暂时叫它‘喜剧中心’。
如果能拖延甚至搅黄大卫·莱德曼转会的事情，让这潭水变得更浑，我们就有机会……从莱德曼，或者杰·雷诺的幕后团队里，挖点真正的人才过来。你知道的，一档成熟顶级的深夜脱口秀，靠的不止是主持人。
乐队指挥、乐手、助理主持、编剧班子……每一个环节的核心成员，都价值不菲。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喜剧频道，需要最专业、最懂行的人。”
原来在这里等着。
“各取所需，合作愉快。”林恩伸出手，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。
斯特恩也笑着用力握了握他的手：“合作愉快，保持联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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