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长渊笑了一下。不是嘲讽。更像是确认了什么。
“你看，韩叶，这就是你的问题。”他站起来。“你把所有事情都当成交易。但有些东西不是用来交易的。S级再生因子在现在这个战况下，等于活人的命。你拿什么换？”
“信息。”
纪长渊的眼神变了一点。
“什么信息？”
韩叶往前走了一步。周围的护卫手按上了武器。纪长渊抬手，示意不要动。
“铁壁军团已经向这个方向派出了侦察力量。”韩叶说。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纪长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。
“创世之门的能量波动。”他说。“他们来看看情况而已。”
“不是。”韩叶说。“他们来找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之后，中央平台周围安静了两秒。
纪长渊的表情没变。但他放下冷咖啡的动作变慢了。
“继续。”
“莫斯。”
【铁壁军团此次派出的侦察编队番号为'锁链'。'锁链'编队不隶属于情报部门。它隶属于铁壁军团内部肃清司。过去一年，'锁链'编队执行了七次任务。七次的目标全部是叛逃人员。无一生还。】
莫斯的声音从韩叶的通讯器里传出来，在灰港的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纪长渊身后的几个人脸色变了。
纪长渊本人没有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第六核心的信息权限比你想象的高。”韩叶说。“铁壁不是来看创世之门的热闹。创世之门是个幌子。你叛逃三个月，带走了第三舰队的全部后勤数据。那些数据里有什么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纪长渊的手指收紧。
韩叶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'锁链'编队到灰港的时间，大概四到五小时。你有四百人。他们至少带了两个A级战力和一套压制型战术装备。你扛不住。”
地下空间里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“你来的时间很巧。”纪长渊说。声音里的疲惫被压下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。“带着这种信息来，不像求人。像威胁。”
“不是威胁。是交易。”韩叶说。“我帮你解决'锁链'编队。你给我再生因子。”
纪长渊看着韩叶。看了很久。
“你？”他说。“就你一个人？百分之多少能量？”
“够用。”
纪长渊笑了一声。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“韩叶。你现在的状态，连我这里的A级都打不过。你拿什么去对付'锁链'？”
韩叶转过身。
走向出口。
“我不用打过他们。”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“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。”
他在出口处停了一下。
“第六核心持有者站在灰港。'锁链'编队的任务授权里不包含与核心持有者交战的条款。他们会退。”
纪长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他站在那里。思考了整整十秒。
“你用自己当盾牌。”
韩叶没回头。
“再生因子。两份。我只需要一份。多的那份是你的定金。证明我不是来骗东西的。”
身后传来金属桌被拍了一下的声音。
然后是纪长渊的声音。
“成交。”
再生因子到手的过程比预想中平滑。
纪长渊是个利益驱动的人。当利弊算清楚了，他不会在情绪上浪费时间。两管S级再生因子装在军用保温容器里，体积不大，能塞进胸口的内袋。
韩叶把容器收好。
转身要走。
纪长渊叫住了他。
“韩叶。”
韩叶停步。
“你那个人——法则反噬到需要S级再生因子的程度。”纪长渊的语气变了，不再是谈生意的腔调。“他干了什么？”
“关了一扇门。”
“创世之门？”
韩叶没答。
纪长渊靠在桌边。“我在铁壁的时候，看过一份关于创世之门的绝密档案。那扇门的本质不是通道。是锚点。维度锚点。它被打开之后，这片星域的维度结构就开始崩解——你头顶那些空洞，就是崩解的痕迹。”
韩叶转过头。
“继续。”
“关门需要等价交换。”纪长渊说。“不是能量层面的等价。是存在层面的。关门的人，需要用自己的'时间'去填补门打开时造成的维度裂缝。”
他看着韩叶。
“你那个人。他不是在衰老。他是在被抹除。再生因子能暂时恢复他的细胞端粒，但根源问题没解决——他献出去的时间，不会回来。”
韩叶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能续多久？”
“S级再生因子的效力，大概——”纪长渊想了一下。“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够干什么？”
“够我找到真正的办法。”
纪长渊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真正的办法是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会知道的。”
韩叶走了。
纪长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管道入口。旁边的副手凑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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