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黎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，放映厅内的守夜人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没办法，余不饿和老瘸子，都被浓雾笼罩。
他们只能将更多注意力，放在洪黎身上。
看到洪黎大发神威，无坚不摧，程如新直呼过瘾，恨不能冲进去给洪黎倒一杯卡布奇诺。
“老洪牛批！”
“天不生洪黎，万古如长夜！”
一群守夜人像是坐在转播厅的观众，看着大屏幕里的洪黎横刀立马。
“这个人确实猛，完全不要命，但是……他不会也是半仙吧？”
程如新猛地转身，朝着身后看去。
他凌厉的目光在身后一群人脸上扫过，双目赤红，像是要吃人。
“谁？刚才是谁说的！”
见没人回答，程如新跳脚大骂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！老洪那是真汉子！铁血真男人！谁踏马敢说他是妖人，我非得和他拼命！”
一阵沉默后，有个声音弱弱开口。
“我说的是半仙……”
“就是你是吧？啊呸！有区别吗？半仙不就是妖人？”程如新瞪着眼睛看着说话的男人。
王池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。
“别生气了，那小子是新来的，回头我说他，犯不上。”
“哎……”程如新叹气，“现在鱼城的守夜人，一批不如一批了，真没规矩。”
王池跟着点头，可一转身，发现不对。
你踏马还是个实习生好吗？！
……
洪黎不要命的打法，让红雀无力招架。
虽然在这个过程中，洪黎的身上也是新伤添旧伤，可他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，脸上依旧是狰狞的笑。
单单是这样的笑容，就给朱雀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。
又是一记猛拳，洪黎击碎了面前的水墙，拳势不减，又将躲在水墙后面的朱雀掀翻在地。
水墙更像是一层玻璃，当被轰碎时，数不清的碎片刺穿洪黎的身体。
他的身上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，脸上更是被削去一块肉。
大雨冲刷他的身体，洪黎的速度也慢了下来。
靠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，他的确对靳泽和红雀造成了重创。
可他自己，讨不到好。
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，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。
这也是朱雀和靳泽将他当成疯子的原因。
但是看洪黎的表情。
似乎他并没有觉得，这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就算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，对他来说，似乎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而朱雀对上洪黎，吃亏就吃亏在，一个不想活，一个还想活。
看着朱雀惨白的脸色，洪黎放慢脚步，一步步往前蹚着水。
“怎么了，就这点本事吗？之前还以为你挺厉害，结果……就这？”
听着洪黎挑衅的话，朱雀甚至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痛……
撕心裂肺的痛……
她想要重新站起来，可挣扎了几次，又重新摔进了积水中。
却也就在这时。
洪黎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动静。
他迅速转身，就看见余不饿被老瘸子从浓雾中丢了出来。
还没落地，就有藤蔓缠绕过来。
余不饿在空中挥舞着柴刀，将逼近的几根藤蔓斩断。
随后，浓雾逐渐散去，已经变成了“植物人”的老瘸子，晃动着枝繁叶茂的身体，慢慢显露出来。
洪黎看呆了。
透过翠绿色的树冠，他还能依稀分辨出老瘸子的五官。
只是，他已经很难将眼前的“树人”和老瘸子联系在一起了。
看着余不饿一次次斩断藤蔓，却始终无法靠近树人分毫，洪黎心里有些着急。
可以他现在的状态，还想上去帮忙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没有了浓雾领域，老瘸子的身体还在不断生长。
数不清的藤蔓和枝条，像是要填满整个空间。
等到所有枝条都从积水中涌出，逐渐汇聚在一起，洪黎忽然看穿了老瘸子的用意。
对方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，给余不饿编织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余不饿不断闪避，仿佛不知疲倦的挥刀。
与此同时，他也看到了洪黎现在的模样。
即便是下着大雨，他也能看见洪黎身上满是血液。
从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中涌出的血，刚刚被大雨冲刷掉，就会重新涌出。
洪黎的身体，就像是关不紧的水龙头。
找到机会，他改变了方向，并迅速朝着洪黎扔出一个瓶子。
洪黎下意识伸出手，将瓶子抓住。
“吃了！”余不饿喊了一声，又继续应对铺天盖地的藤蔓。
瓶子不用打开，洪黎也能想到里面是什么。
不过，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。
“大还魂丹还是小还魂丹？”
“大的！”
洪黎叹气。
“胡闹！这玩意金贵得很，给我白瞎了。”
余不饿听到这话，愣了一下，又一次看向洪黎。
对方那张灰败的脸，写满了死气。
再结合当下所看到的一切，余不饿忽然有些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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