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山的眼神落到余不饿的身上，脸上带着笑容。
“你就是余不饿吧？之前在清风山的时候，就经常听见你的名字，很不错！”
余不饿立即站起身。
“谢谢顾司命。”
顾远山轻轻摆摆手。
“不用客气，我也都是实话实说，特别是之前乌衣山上那一战，可谓是立下大功啊！”
石震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。
之前他们还想着，这位顾司命来到鱼城，会不会新官上任三把火。
正因如此，他们之前才开始烘托气氛。
其目的，就是先将顾远山架起来，免得对方的三把火烧到余不饿的身上。
不过现在看顾远山的态度，似乎是他们之前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。
说是开会，其实就是聊聊天。
毕竟顾远山人才刚来鱼城，人员不熟悉，业务不熟悉。
这时候要是给他们布置什么任务，纯粹就是瞎指挥了。
顾远山毕竟是当了十年少府的人，不可能这么糊涂。
只是等会议结束，顾远山忽然开口。
“余队长，请留步。”
余不饿停下来，投去询问的眼神。
对方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，石震和苗常信再次交换一下眼神，最后还是跟着白青青出去了。
走出总办事处，石震点了根烟。
“老苗，你说，这位顾司命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
“非得让我把话说白吗？我的意思是，顾司命到底是不是冲着余不饿来的？”
苗常信摇摇头。
“我怎么知道，这都是清风山的安排，顾司命代表的是清风山。
况且，他初来乍到，想要多了解余不饿一些，也是合情合理的。”
石震听苗常信这么一说，也只能跟着点头，不好表达什么意见了。
反正都是神仙打架，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。
而且，余不饿有沈少府支持，就算是清风山，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。
会议室里。
余不饿倒是没有多么忐忑，只是有些好奇。
“顾司命，您是还有什么交代？”
顾远山也认真观察余不饿脸上的表情。
结果有些出乎意料。
在余不饿的脸上，他没发现任何不满的情绪。
在来之前，他也做了很多设想。
他知道，自己这个节骨眼被派到鱼城来，分明就是给人当刀子使。
且不说会得罪沈蛰，还会让余不饿产生不满情绪。
前者不必多说，实力毋庸置疑，而且还要前往北疆成为新一任统帅。
至于余不饿，则是大夏国冉冉升起的超新星，没有人不看好他的未来。
对顾远山来说，这简直就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。
可身为清风山上的司命，无论如何，他也不能放低姿态。
但是现在，坐在余不饿的对面，看着对方澄澈的眼神，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之前的设想都有些杞人忧天。
他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“余队长，对我来鱼城成为代少府，你是怎么看的？”
“这……我说不好。”
“说不好？”
“是的，我对您并不了解，但是我觉得，既然您之前做了十年的少府，肯定是有丰富的经验，可因为不了解，我不能太果断。”
顾远山笑了笑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你没什么意见？”
余不饿苦笑一声。
顾远山和石震他们一样，似乎都喜欢将简单的问题想得太复杂。
“顾司命，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，但是我并不觉得，我有能力担任鱼城的少府。
现在的鱼城，需要一个强者坐镇，如果是我来代管，一旦出了什么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顾远山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，半开玩笑半认真：“你这是怕承担责任啊？”
余不饿摇头。
“不是怕承担责任，是我知道，我担不起这样的责任。我就是鱼城人，土生土长。
行就是行，不行就是不行，我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，但是我不能把鱼城这么多人的命不当回事。”
余不饿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，顾远山脸上的表情也慢慢认真起来。
他沉默良久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对清风山的安排，怎么看？”
“我觉得没什么不好，他们知道，我现在还不足以承担重任，最起码现在不适合，所以他们有更好的安排。”
余不饿顿了顿，继续说，“在我看来，等到我真有能力护住鱼城时，清风山也会认可我。”
顾远山笑着点头。
“你记一下我的私人号码，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沟通。”
“好，那顾司命，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送走了余不饿，白青青重新回到会议室，将鱼城所有守夜人的名单交上来。
不仅仅是鱼城城内的守夜人，还有驻守在下面城镇的守夜人。
“顾司命，您看，要不要再召开一场会议，和下面的人也见一见？”白青青微笑着说。
顾远山摆摆手。
“下面城镇的人手，本来就严重不足，而且路也远，会耽误不少时间，把他们叫过来，那不是瞎折腾吗？”
白青青微微一笑，点了点头。
顾远山有些反应过来了，乐呵呵道：“小白啊，我看出来了，你考验我呢。”
白青青赶紧道：“那哪能啊，您也是老守夜人了，我还能信不过您的能力吗？”
顾远山笑了笑：“对了，帮我把鱼城城区及周边也找来。”
“那工作量很大了。”
见顾远山望过来，白青青赶紧解释，“我是说，您的工作量。”
顾远山放下手中的资料，往后靠了靠，叹了口气。
“小白啊，你的意思我明白，是不是觉得，我这代少府也做不了几天，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？”
不等白青青解释，顾远山就摆手。
“就是因为，我是老守夜人，才明白要站好每一天岗。”
“那您要去办公室吗？”
“不了，那办公室是沈蛰的，我暂时就在这里办公好了。”
“好，我去给您泡杯茶。”
“等等。”顾远山叫住她，“给我来杯冰美式吧。”
白青青有些讶异，还是点头答应下来。
大概五分钟后，她回来了，将一杯冰美式放在桌子上。
顾远山摸了摸杯子上的冷凝水，看着黑乎乎的液体，喝了一口，又吐了出来。
“沈蛰真有病，谁家好人喜欢喝这玩意儿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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