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顾远山的角度看,沈蛰的这个提议简直就是乱弹琴。
然而,不过两天,清风山的电话打过来了。
从接通电话,到挂断,再到接收电子文件。
一套流程下来,他又在原地站了二十分钟。
白青青看着怕怕的,想着要不要找个法器给顾远山驱驱邪。
这念头刚有,就听见顾远山忽然大笑两声,接着撅着屁股火急火燎往外跑。
白青青一拍大腿,后悔晚了。
刚才就该先将法器找出来的,让邪祟带着顾远山跑了!
顾远山出了门,直奔沈蛰住处。
刚睡下没多久的沈蛰,听着房门被一脚踹开,他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大口喘气。
看着冲到房间里的顾远山,他在思考,要不要把对方干掉。
这个顾远山,说是来代替少府工作。
实则,野心勃勃,分明就是想要整死自己,直接上位!
天杀的!
“顾远山,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,否则今日,我们不死不休!”
顾远山一把握住沈蛰的手,表情激动。
“成了!沈少府,你真神了,真成了!”
沈蛰内心毫无波动。
“本来就该成,要不是你自作聪明,早成了。”他不耐烦道。
顾远山尴尬一笑。
他搓了搓手,又有些想不明白。
“说是这么说,我就是不懂,为什么清风山这一次能答应,难道,在大司命眼里,余不饿说话比咱们还好使?”
沈蛰笑了一声。
“这和大司命有什么关系,你之前不是说了吗?关于这个提案,大司命并不参与表决,都是司命表决。”
“是这个意思……你就不要挑刺了,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不就行吗?”
“这不是挑刺,这是关键。”沈蛰很认真,“你说说,在其他司命眼里,你的话有分量吗?”
顾远山有些扎心了。
他好歹也是清风山的司命,这话多冒昧啊!
可同时,他也明白,沈蛰说的也是事实。
他之前做了十年的少府,才被擢升为司命,根基不稳,这个年纪,也谈不上什么少壮派。
而沈蛰,则是将扎心的真相说出来。
“在其他司命眼里,你这辈子就算到头了,不可能再进一步。
况且,你才入清风山,也没什么根基,动动脑子想想,你说话有分量吗?”
“那司马老贼说话就有分量了?他不是一辈子到头了?”顾远山就算知道沈蛰说的是事实,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,非得和对方掰头一下。
沈蛰摇摇头。
“司马老贼和你一样,这辈子看到头了,但是他和你又不一样,人家在清风山经营多少年,你经营多少年?”
顾远山脸有些红:“那你呢?我说话算个屁,你也是个屁?”
“我又不在清风山,而且我马上去北边了,你说我的话值几个子儿?”
“那,那……”
顾远山憋半天,憋不出一句话来。
沈蛰坐了起来,说:“你不就是想说,为什么咱俩说话都不好使,余不饿的话能好使吗?”
顾远山点头。
“因为他和咱俩不一样。首先,大司命是看好他的,只是他资历不够,现阶段还需要淬炼。
但是,不说其他人,哪怕是你,在来鱼城之前也该知道,他的起点也该是司命。”
顾远山听得一愣一愣。
这话听上去夸张,可顾远山没反驳。
以前没和别人讨论过,可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。
但凡是个明眼人,都能看出来,余不饿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其他人想巴结他,所以才投赞成票?”顾远山问。
沈蛰摇摇头。
“你看你这人,一件简单的事,非得说这么难听。那是巴结吗?那是看好,是提前结交!就算不想结交,没必要结仇吧?”
顾远山彻底明白了。
他也不傻,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明白。
归根结底,还是他对余不饿不够了解。
顾远山叹了口气,摆摆手。
“人不服老不行……我现在觉得,的确是自己年纪大了。”
说着,他便起身,准备离开。
反正心里的疑惑也都解开了,他也没有继续和沈蛰交流的心思。
只是刚走到门口,又被沈蛰叫住。
“顾司命。”
“啊?”
“这段时间,多亏你了。”
顾远山惊了一瞬,又露出笑容,心里暖暖的。
沈蛰这人,虽然嘴毒了点,但是性格也没那么糟糕。
最起码,他看见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兢兢业业,也愿意表示肯定。
“这不算什么,都是我该……”
“真是多亏你了,要不是有你,我这点伤早踏马好了。”沈蛰不等顾远山把话说完就打断了。
顾远山:“……”
沈蛰,你没有心!
“对了,这两天,少往我这跑,多在周边转转。”沈蛰又正经起来。
顾远山点点头。
“放心,我会盯紧鱼城的。”
沈蛰笑着点头,目送对方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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