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玩笑的对象是杜荷，众大臣敢笑，开玩笑的对象换成太子，众人哪里敢笑。憋着笑，自顾自各自攀谈。
尉迟宝琳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笑着问皇帝：“陛下，您此话当真，臣要是个女子，您就让臣嫁太子？”
“当然，君无戏言，可卿家你难道能变成女子？”
尉迟宝琳叹气：“这辈子没希望了，修下辈子，下辈子臣做个女儿家，您到时候一定要把臣嫁给太子。”
李世民笑的合不拢嘴，只道：“好，好，好，过奈何桥的时候，咱们都别吃那孟婆汤，都记着各自才好。”
尉迟恭泼来一盆冷水：“臣觉得还是别了。”
李世民笑问：“敬德，看不上我们家太子？”
尉迟恭笑道：“陛下教导有方，太子殿下年轻有为，臣哪敢挑拣太子，就是怕委屈了太子。”
“敬德，你不用太过自谦，你的女儿怎会委屈太子？”
尉迟恭笑着回答：“陛下，臣长得不好看。臣的妻子，也不是很好看。生出来的女儿，估计也不会好看。陛下相貌堂堂，太子肖父，配臣那无盐女岂不委屈了太子？”
“无盐女有大德，敬德要是生出这样一个女儿，配给太子，是我们家太子高攀了。”
杜荷抿了口茶水，尽量降低存在感，看不到他，看不到他……
“太仆少卿，今日场合特殊，你舞一曲无碍，我们家城阳最识大体，不会同你计较。”
一句话，击溃了杜荷燃起的希望。
太子不在这里，他舞就舞了，太子在这里，他哪里敢舞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女的为什么喜欢看断袖之癖这种画本子，他今日要是下场舞了，回去就说不清了。
皇家的公主，得罪不起。
“陛下，臣答应过公主，臣的剑舞，只为公主一人而舞。大丈夫一言既出，驷马难追，臣不能，请陛下恕罪。”
李世民捂着嘴轻笑，城阳那丫头，还挺难缠的。
“太仆少卿，是你的信誉重要，还是你对朕的忠心重要？”
杜荷思索片刻，转而回答皇帝：“臣蒙陛下天恩，赐公主下嫁，臣侍奉公主欢愉，便是对陛下尽忠。”
李承乾默默给杜荷点赞，在搞诡辩这一块儿，以及阴阳怪气这块儿，杜荷天生圣体。
未等皇帝再开口，杜荷已经先张嘴：“公主乃文德皇后之女，陛下所钟爱，陛下慈父之心，臣愿为陛下分忧，侍奉好公主。”
李世民也不是非要看杜荷舞剑，单纯就是想杜荷舞完了，事后开承乾的玩笑，没想到城阳这么能调教人，为了女儿女婿小两口的幸福，他也没继续为难人了。
宴会结束，李承乾又被单独留下了。
“承乾，你说这个侯君集，这么多年，他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。”
李承乾亦是摇头，侯君集能够位极人臣，真就是时势造英雄，放在太平年代，侯君集的确很难有这样的成就。
不过，凡事无绝对，封建王朝的边患是相当严重的，隔三差五边境竟有小摩擦，侯君集去参军也是不错的出路。
缺少从龙之功，无所依仗，侯君集说不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狂，会更懂得人情世故。
很多人都觉得上位者任人唯亲，阻碍了自己发展前路，换做你是上位者，你也会任人唯亲，知根知底的不用，用不知根不知根的吗？
无论是基层治理，还是上层的大玩家，连自己圈儿内的关系都搞不好，事情能办得好吗？
再次印证一波站长金句：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。
不过，李承乾又很快否定了之前的猜测，侯君集在军事上的成就，大多都是贞观年间创下的，好巧不巧，还都是李靖教授兵法之后创下的。
人的一生，还是需要贵人的，生在和平年代，侯君集固然可以通过参军，小有成就，但遇不到李靖那样的贵人，估计也很难有后来的成就。
从人品上说，李靖是侯君集的师傅，就因为师傅没有教授自己更多的知识，就去背刺师傅，这种人上位者哪里会放心用？
类似的参考褚遂良，褚遂良就背刺了魏征，李治前六年坐稳皇位之后，就直接把褚遂良给收拾掉了。
他当年的事情，要是踩了狗屎运成功了，他也会先收拾侯君集，出生入死的主君都可以随意背叛，他这个拿钱贿赂的主君，背叛起来更不带犹豫的，何况侯君集跟长孙无忌一样，想做霍光。
“你在想什么，这么入神？”
李承乾笑道：“臣在想，一个人的性格缺陷，对一个人发展的限制。”
“侯君集的性格缺陷，看下辈子能不能补上了，这辈子是没希望了。承乾，我猜今日的事情，侯君集是想不明白的。
当年的谋逆案，我原本是想要饶侯君集一命，可是他平常树敌太多，以至于满朝文武，无一人给他求情，还都落井下石。”
“父亲不想亲自出面同侯君集打交道，要臣去办此事？”
李世民道：“承乾，能以利驱动的人，多轻狂无知，你收服侯君集，于你而言没有坏处，用不了也能名正言顺的处置，以他那个名声，你杀了他只会有人拍手叫好。”
听明白了，皇帝要他稳住侯君集，新君上位之后，拿侯君集做刀，也拿侯君集立威。
“承乾，今日累了一天，你也回去好生休息。”
李承乾告辞，离开甘露殿，皇帝召他过来，就是说侯君集的事情。
新君登基，总要有一个人去做霍光，成为新君立威的刀下亡魂。
长孙无忌做了李治的刀下亡魂，是因为长孙无忌误判了李治仁善软弱，但他不是李治，长孙无忌没有支持的原因之一，就是他不好控制。
这一次他成功走到最后，目测皇帝一死，长孙无忌立刻就会上疏请辞，重复贞观初年的操作，他要是不愿意，估计长孙无忌立马就“病重”不能理事。
所以，这一次皇帝为他挑中了侯君集，一个自大狂妄，到处树敌的功臣，实在是太适合用来开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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