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,风古尘回到了圣阳神庭大营。
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,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穿过层层营帐,穿过无数玄甲军士的注视,穿过那些或敬畏或疑惑的目光。有人认出他穿的是源界神族的旧甲胄,脸色骤变;有人想要上前询问,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拉住。
三万年来,风古尘在圣阳神庭的地位太特殊了。
他不是神帝,却比任何一位战将都更得神帝信任。他不掌兵权,却能让那位傀儡大帅对他言听计从。他极少出现在人前,可每一个见过他的人,都能感觉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——那是三万年前神族第一战将留下的烙印,即便隐忍了三万年,依旧让人不敢直视。
今夜,他穿着神族的旧甲胄,提着那柄三万年前的战戟,就这么走回了自己的营帐。
帐中,那个佝偻的老者还在等他。
见风古尘进来,老者起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副旧甲胄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将军,您这是……”
风古尘摆了摆手,在案前坐下。案上摆着一壶酒,两只杯。他提起酒壶,斟满两杯,推了一杯到老者面前。
“老伙计,陪我喝一杯。”
老者沉默了片刻,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酒杯。
两人对饮,良久无言。
酒过三巡,风古尘忽然开口:“老伙计,你跟了我两万七千年,可曾后悔过?”
老者摇头:“不曾。”
“哪怕我要去做的事,可能会让你也搭上性命?”
老者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将军,老奴这条命,本来就是您的。您要拿去用,老奴没有二话。”
风古尘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,杯中酒液微微晃动,映出他苍老的脸。
“明日那一战,我不能带着你。”他忽然道。
老者一怔:“将军?”
“你留在营中。”风古尘抬起头,看着他,“若我死了,你就照我说的,找个地方好好活着。若我没死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若我没死,我带你去见羿神。虽然他已经死了,但他的坟还在。我带你去磕个头,谢谢他当年,让我遇见了你。”
老者的眼眶微微泛红,却没有说什么,只是重重点头。
“老奴,等着将军回来。”
风古尘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
他放下酒杯,起身,掀开帐帘。
帐外,夜色如墨,远处界碑方向的光芒依旧在明灭。
他望着那个方向,喃喃道:“羿神,你在那边等着。我欠你的,明日一并还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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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军帐内,灯火通明。
神帝高坐主位,下方跪着一地战将,无人敢抬头。那位戴着青铜鬼面的傀儡大帅站在神帝身侧,身形僵硬,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“风古尘回来了。”神帝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下方众将噤若寒蝉。
他们都知道风古尘是谁,却不知道神帝为何要在此时提起他。
“他穿着神族的旧甲胄,提着三万年前的战戟,从界碑方向走回来的。”神帝继续道,“你们说,他去界碑做什么了?”
无人敢答。
神帝的目光扫过众将,最后落在那傀儡大帅身上。
“你说。”
傀儡大帅的身形微微一僵,然后机械地开口:“回帝君,风将军他……可能是去探察敌情。”
“探察敌情?”神帝笑了,那笑声阴冷而森然,“探察敌情,需要穿着神族的旧甲胄?需要提着三万年前的战戟?需要一个人都不带,独自行走两百里?”
傀儡大帅不说话了。
神帝站起身,走到帐中央,负手而立。
“风古尘,本帝信了他三万年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可每一个字都像冰刃,刺入下方众将心中,“三万年前,他从源界逃来,本帝收留了他,重用了他,让他成为圣阳神庭最尊贵的人之一。三万年来,他为本帝出谋划策,立下无数功劳。本帝以为,他早已是圣阳神庭的人。”
“可今夜,他穿着神族的旧甲胄回来了。”
神帝转过身,目光如电,扫过众将。
“你们说,这意味着什么?”
帐中一片死寂。
良久,一个战将壮着胆子开口:“帝君,风将军他……会不会是去诈降?”
“诈降?”神帝冷笑,“诈降给谁看?界碑那边,只有几十个人,用得着他去诈降?”
那战将不敢再言。
神帝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传令下去,天亮之前,任何人不得靠近风古尘的营帐。让他好好睡最后一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明日,本帝要亲眼看看,他究竟想做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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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碑前,篝火再次燃起。
这一次,篝火烧得比昨夜更加旺盛。慧觉大师以佛门真火注入其中,让那火焰不仅能照明取暖,更能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。
风古尘走后,没有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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