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府,幽篁苑。
这是王府最深、也最精致的一处院落。
遍植湘妃竹,风过时沙沙作响,如泣如诉。
即便是白日,这里也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。
院门无声开启,夜玄殇独自一人走了进去。
他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微寒和些许露水气息,墨色锦袍的下摆沾染了灰尘。
显然是一夜未眠,刚从外面回来。
他没有去正屋,而是绕过回廊,走向西侧一间临水的暖阁。
暖阁门窗紧闭,垂着厚重的深色帘幕。
守在暖阁外的两名侍女见到他,立刻无声地屈膝行礼,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夜玄殇挥手让她们退下,自己推门走了进去。
暖阁内光线昏暗,只点了两盏琉璃灯,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又带着一丝甜暖的熏香,是江南进贡的‘雪中春信’。
临窗的贵妃榻上,侧卧着一个女子。
那女子背对着门,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绫寝衣。
乌黑如瀑的长发流泻在身下,衬得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一小片肩背肌肤,白得晃眼。
她似乎睡着了。
夜玄殇的脚步放得极轻,走到榻边,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的背影。
他的目光深邃复杂,有审视,有探究。
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,还有一种连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明了的晦暗情绪。
他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如云墨发时,却顿住了。
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,转过身来。
灯光映亮了她的脸。
那是一张极美的脸。
柳眉杏眼,琼鼻樱唇,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,皮肤白皙细腻,几乎看不见毛孔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清澈见底。
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三分天然的懵懂娇憨,七分不谙世事的纯净。
这张脸,竟与苏欢有六七分相似!
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和那股清冷脱俗的气质,几乎如出一辙!
只是,苏欢的眼神是沉静的、通透的。
而这女子的眼中,更多的是空茫、依赖。
她看到夜玄殇,先是一愣,接着立刻坐起身,寝衣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。
伸出双臂,扑进夜玄殇怀里,声音娇柔:
“王爷!您回来了!”
夜玄殇被她扑得微微一晃,随即稳住了身形。
他低头,看着怀中这张与记忆深处重叠又不同的脸。
手臂抬起,似乎想回拥,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嗯,回来了。怎么醒这么早?”
“芸儿做梦,梦见王爷走了,不要芸儿了……”
女子将脸埋在他胸前,用力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,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,“吓醒了,就再也睡不着了……王爷,您这次出去好久,芸儿好想您……”
她叫柳芸儿,是夜玄殇三年前从江南带回西域的。
没人知道她的具体来历,只知摄政王对她极为宠爱,安置在幽篁苑。
锦衣玉食,呵护备至。
甚至不曾让她以侍妾身份公开露面,仿佛一只被精心豢养在华丽笼中的金丝雀。
而她的容貌,便是她得宠的最大缘由。
“傻话,本王不是在这里?”夜玄殇语气放缓,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,手指抚过她柔软的发丝。
只有在她面前,他周身那层冰冷的、生人勿近的威压才会稍稍收敛。
柳芸儿仰起脸,痴痴地看着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:“王爷累了吧?芸儿伺候您歇息。”
说着,她纤白的手指便抚上夜玄殇的衣襟,想要为他宽衣。
动作娴熟,带着刻意的引诱。
她知道,这是她留在他身边、获得更多怜爱和关注的唯一方式。
夜玄殇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细腻柔软,如同上好的丝绸。
“不必。天快亮了,本王稍后还要入宫。”
柳芸儿眼中掠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掩饰过去,乖巧地点头。
“那芸儿等王爷晚上过来。芸儿新学了一支江南小调,唱给王爷听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夜玄殇应道,目光却有些飘远。
仿佛透过她,看到了那个雪地里给予他温暖和生机的少女。
那时他重伤濒死,倒在雪地里,以为自己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异国他乡。
是她,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。
她救了他,给了他干粮,给了他那个平安符,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。
直到后来,他权势渐盛。
一次南下,在江南某个小城的画舫上,看到了正在弹唱的柳芸儿。
那相似的眉眼,让他一瞬间恍惚。
明知是赝品,明知她与记忆中那清澈纯净的目光天壤之别,他还是鬼使神差地,将她带了回来。
像一个可悲的收藏家,珍藏着一件永远无法企及真品的替代物。
用锦衣玉食,用虚假的温柔,搭建一个幻梦,麻醉自己。
柳芸儿很懂得如何扮演他想要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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