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白得晃眼。
猎手坐在铁椅子上，手腕铐着禁物锁链，脸上没什么血色，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渍。他看着楚歌，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林七夜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你们……审我也没用。”猎手的声音沙哑，像嗓子眼里塞了砂纸，“我就是个干活的，上面让我来抓人，我就来抓人。你们想知道的事，我全不知道。”
楚歌没说话，把短刀放在桌上，金属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猎手的目光落到刀上，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百里胖胖靠在审讯室门口的墙上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棒棒糖，叼着糖说：“你那上面的是谁？”
猎手看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
“呓语？”胖胖又问。
猎手的眼皮跳了一下，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，但楚歌看见了。
“那就是呓语了。”楚歌把短刀从桌上拿起来，在手里转了一圈，“他让你来的？”
猎手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：“呓语大人让我来抓林七夜，带活的回去。别的事我真不知道，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，你们杀了我也没用。”
“不杀你。”林七夜从门口走进来，站到猎手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替呓语卖命，他给你什么？”
猎手愣了愣，显然没料到林七夜会这么问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最终摇了摇头。
曹渊从审讯室外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个平板，递给林七夜：“安卿鱼查到了，猎手本名叫赵恒，原是东南军区特种兵，三年前在一次行动中失踪，被古神教会吸纳。他签了灵魂契约，已经完全受呓语控制，忠诚度极高，是那种被下了精神镣铐的傀儡。”
灵魂契约四个字一出，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楚歌知道那玩意儿意味着什么——签了灵魂契约的古神教会信徒，会彻底变成傀儡。这个猎手看似是在跟楚歌他们对话，实际上他脑子里真正能说了算的部分已经不多了。
安卿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被精神镣铐锁住了神魂，想从他嘴里撬古神教会的核心机密基本不可能，就算他想说，精神镣铐也会自动触发禁制。”
楚歌把烟点上，吸了一口，看着猎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：“那他能说什么？”
安卿鱼推了推眼镜：“能说呓语让他来沧南抓人之外的事，他脑子里的禁制只锁呓语相关的核心机密，边缘信息可以正常交流。”
林七夜拉开椅子坐下来：“那你有家人吗？”
猎手皱了皱眉：“有。”
“你失踪三年，家里人以为你死了。”林七夜的语气不咸不淡，“如果你的脑袋还有自主意识，跟他说说。”林七夜起身往外走，到了门口又停了一步，顿了顿：“给他家人写封信，或者以他的名义，利用守夜人的渠道告诉他家里人平安。”
百里胖胖在走廊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都是被逼的。灵魂契约一签，人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楚歌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弹了弹烟灰：“关键不是猎手，是他背后的呓语。人家这次派猎手来，下次派谁来？他不可能只跑这一趟。”
林七夜点了点头：“沈青竹那边有消息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沈青竹出现在酒店大厅，风尘仆仆，眼睛底下挂着青黑，一看就是刚从外面赶回来。
“呓语派猎手来只是试探。”沈青竹坐在椅子上，“古神教会在沧南的行动不会停，猎手被抓，美杜莎重伤，马上就会有新的代理人被派过来。而且下回来的人，会比猎手更难对付。”
楚歌把手机掏出来，调出美杜莎的信标信号：“美杜莎现在在哪？”
安卿鱼在平板上敲了几下，对照信号轨迹分析了一下：“信标信号在南下移动，朝东南沿海方向去了。她走得不快，还在逃，但没有被古神教会接应。要么是被他们抛弃了，要么是她自己不敢回去。”
百里胖胖嘬着酸奶：“被自己人抛弃，那也太惨了点。”
“古神教会本来就这个德性。”沈青竹端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，“弃车保帅的事他们干得轻车熟路。反正美杜莎的代理人又不止她一个，这次她栽了，教会很快就会换人顶上。”
林七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，是另一个美杜莎代理人，或者其他什么神明的代理人？”
“呓语不会收手，他已经盯上你了。”沈青竹站起来，“我得走了，呓语那边有新动静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。”
沈青竹朝门口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楚歌：“对了，美杜莎你准备怎么处置？追还是不追？”
楚歌想了想。
美杜莎的重伤短时间养不回来，神墟根基被他那一刀震碎了七成，就算以后能恢复，威胁也大打折扣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古神教会已经放弃了她，那她手里多少有些情报可以挖——毕竟是为教会卖过命的人，不可能什么都不清楚。
“让她跑，不急。”楚歌弹了弹烟灰，“她身上有我的追踪信标，跑到哪儿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沈青竹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，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百里胖胖嘬完酸奶，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：“所以现在咱们干嘛？”
林七夜看了一眼时间：“该干嘛干嘛。”
“行。”百里胖胖站起来，“那胖爷我先补个觉，昨晚被猎手那破事折腾到后半夜，困死了。”
他晃悠悠地走了，走廊里只剩楚歌、胡桃和芙宁娜几个人。
胡桃掏出一罐可乐，啪地打开：“本堂主有个严肃的问题。”她灌了满满一口可乐，用吸管搅了搅液体里的气泡，“既然美杜莎一时半会儿杀不了，猎手被关进了守夜人的监狱，那今晚是不是没人打架了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胡桃精神了，拍了拍芙宁娜的肩膀：“晚上去逛商场！”
“谁跟你去？”芙宁娜翻了个白眼，毫不犹豫地拨开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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