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的灯已经开了很久了。
安卿鱼说烛龙的禁墟是火系，这种人在夜里比白天好找——体温高，走到哪儿都像一团移动的炉子。
他调出了沧南市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热成像卫星图，把几个异常高温区域圈了出来。
“城东物流园，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，有一个热源在这里停了将近两个小时。”安卿鱼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红圈，“温度曲线不是车辆散热，也不是普通设备运行，更像是有人在里面长时间待着。”
楚歌看着那张图没说话。沈青竹凑过来看了一眼，问了一句烛龙住物流园。安卿鱼说不是住，是等人。
胡桃打着哈欠说大半夜在物流园等人等鬼啊。芙宁娜说你刚才不是还挺精神的吗。胡桃说我精神不代表我不困，这是两码事。两个人又要拌嘴，百里胖胖赶紧插进来问了一句现在去还是明天去。
林七夜看了一眼窗外，天已经黑透了。他说现在去。
两辆车从分部出发的时候，路上车不多。
楚歌开车，胡桃坐副驾，这次她没把脚翘仪表台上，老老实实坐着，但手里多了一袋薯片，窸窸窣窣地嚼。后座挤着芙宁娜和安卿鱼，安卿鱼抱着平板实时更新热源坐标，说烛龙还没走，还在那片区域。
物流园到了。
比想象中大，一排排仓库整齐地码过去，路灯隔得很远，灯光昏黄，照得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。
曹渊把黑王斩灭横在身后，走在最前面。林七夜在他后面，楚歌走第三，后面是百里胖胖和沈青竹。胡桃和芙宁娜走在最后，被安排在后面接应。
安卿鱼的热源指向B区第七号仓库。
仓库卷帘门半拉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空气里有股机油味。
曹渊蹲下从门缝往里看，回头冲林七夜比了个手势——里面有光，很暗，像是手机屏幕的光。
几个人摸进去，仓库里堆着不少木质货架，上面全是纸箱，看不清装的什么。光从仓库最里头传出来，角落里铺着一床被子，旁边摞着几个泡面桶和矿泉水瓶。
但没人。
曹渊拎着刀走到被子跟前，蹲下摸了一把，被窝还是热的。
楚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安卿鱼刚发的定位，热源就在这个坐标，误差不超过五米。
“人呢？”百里胖胖小声问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，仓库顶上的铁皮哗啦一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跳过去了。曹渊第一个往外冲，楚歌跟在后面，俩人冲出仓库的时候，看见一个人影正沿着B区仓库群的外墙往北跑。
速度不快不慢，但步幅大，腿长，几步就甩出去十几米。
楚歌的刀已经出鞘了，追了上去。
那人跑到B区尽头，拐弯的时候忽然停下来，站住了，转过身，面对着追过来的一行人。
物流园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——二十六七岁，脸上有道疤从左眉角拉到颧骨，不算深但很长，路灯底下看着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。
他穿一件深色的短袖，手臂上全是纹身，看不清纹的是什么。
右手拎着一把刀，刀身不长，但刀背上有锯齿，造型不像守夜人的制式武器。
“烛龙。”楚歌停在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。
那人扫了一圈几个人，目光在林七夜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。
“你们找错人了，我不叫烛龙。”
百里胖胖从后面赶过来，叉着腰喘气，听见这话直接怼了一句：“那你跑什么？”
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，抬起来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：“跑是因为你们追。你们不追我不就不跑了。”
胡桃在后头气得骂了一声这不废话吗，芙宁娜拉了她一把。
楚歌没被他绕进去，把刀横在身前，说了一句呓语的人话还不少。
那人听到“呓语”俩字，脸色终于变了那么一点。他重新把刀握紧，肩膀微微下沉，那是一个要动手的姿势。
“那就不用废话了。”
烛龙说的最后一句人话。
下一句是刀锋破空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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