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空气里凉了一截,楚歌站在分部门口,看天边那层灰白色的云,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雨。
手里的烟没点,叼着嘴角看了一会儿,又把烟插回兜里。
胡桃从里面端了碗面条出来蹲在台阶上开始吃,吃两口抬头看楚歌背影,说一大早就在这等人,楚歌没接话。
等谁,楚歌说谁也没等。
胡桃嘬了口面,说那你站在这儿干嘛。楚歌说透气。里面空气不好。
胡桃左右闻了闻说还行啊,胖胖今天没放屁。百里胖胖的声音从大厅里面传出来,隔着门板,含糊但愤怒:“我没放!”胡桃立马站起来端着碗溜了。
芙宁娜从走廊那头出来,端着她那个用了不知道多久的保温杯,看了楚歌一眼,在旁边站住了。
“昨晚没睡好?”
楚歌说还行。
芙宁娜没再问,掀开杯盖吹了吹热气。
大厅里面人渐渐多起来了。
安卿鱼坐在电脑前面,旁边摞了一摞昨晚从物流园回来之后新打印的资料,墨蓝色的封面,厚厚几本。
沈青竹从走廊那头过来,把一份刚取到的加密通讯记录放到桌上,说呓语那边有反应了。
烛龙没回去的事,古神教会应该已经知道了。
安卿鱼翻了翻那份通讯记录,推眼镜,说暗杀指令不仅没有撤回,优先级反而提升了。
可能是怕韩少云和烛龙两条线接连断掉之后,指挥链传到呓语那边的稳定性出了问题,要赶在他们自己的联络体系崩塌之前把林七夜这条任务链迅速落定。
他顿了顿,又翻过一页,看着楚歌:“新的代理人已经在路上了。
不是韩少云那种被契约折磨到半残的状态,也不是烛龙这种被药物控制的单兵。
派来的人会比之前遇到的每一个都更加忠诚、更加完整、更加危险,因为他们没有弱点可以被攻破。古神教会这次挑的是最适合抓林七夜的人,不是最能打的人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下。
百里胖胖从走廊那头晃过来,端着碗刚冲好的麦片,没勺子,捧着喝。听完了也没说什么,吹了吹麦片的热气,又喝了一口。
楚歌把叼着的烟拿出来,没点,在指间转了两圈,问安卿鱼这次的人什么来路。
安卿鱼从加密记录里抽出几页,推过来。
页面上方印着一个代号,用粗体标出,还有几张从各个角度调来的监控截图,人影模糊,不太清晰,但能看出体型轮廓和常规作战装备的样式。
“代号‘白鸦’。
禁墟类型不明,作战记录不多,但履历上干净得不像真的。
他之前没在东区露过面,很可能是从古神教会其他片区直接调过来填补空缺的。”
“白鸦。”沈青竹念了一遍,笑了一声说起的什么代号,一个比一个像鸟。
楚歌没笑。
他看着那几张截图,翻了两遍,把照片放回去,说了一句烛龙的药现在能做出来吗。
安卿鱼说关键成分的合成路径还在走,最快也得两到三天。
楚歌说两到三天够不够。
安卿鱼抬眼看了看他,垂下去,两到三天之内呓语的新代理人如果到了沧南,药的事必须暂停。
楚歌把照片放到桌上。那两到三天之内把烛龙的解药做出来,呓语那边的事另算。
安卿鱼没回答,但敲键盘的手没停。
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着空碗溜了回来,站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最后视线落在楚歌脸上,说了一句今天气氛不太对。
楚歌没接话。芙宁娜站在走廊出口,保温杯盖拧上了,看着大厅里的几个人。
楚歌又走到门口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兜里摸出来叼着,看着天边那层越来越厚的云。
明天应该会下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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