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鸦来没来没人知道，但分部里已经紧张了两天了。
安卿鱼一大早就把外围监控又扫了一遍，没有任何异常。他把报告关掉，从电脑前站起来，端着水杯在走廊上来回走了两趟，走路的步频比平时快了不少。胡桃蹲在走廊拐角啃红薯，看他来回走了两趟，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你能不能别走了？晃得我眼晕。”
安卿鱼没理她，继续走。
胡桃啃完红薯，把皮扔进垃圾桶，拍拍手站起来，走到安卿鱼面前拦住他：“白鸦那条消息发了之后就没动静了，他要来早来了，他不来你走到明天他也不来。”
安卿鱼推了推眼镜：“正因为他不来，才更麻烦。”
胡桃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安卿鱼端着水杯，没回答。
芙宁娜从休息室出来，保温杯搁在走廊的窗台上，盖子没拧紧，热气一丝丝往外冒。她看了一眼安卿鱼，又看了一眼胡桃，站在原地等着谁开口。
曹渊从大厅那头过来，黑王斩灭横在身后，走到安卿鱼旁边停了一下，问了一句：“白鸦的禁墟类型还没查到？”
安卿鱼摇了摇头：“上次查到的‘影系’只是目击者的推测。他的行动轨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分析的能量残留，禁墟类型暂时无法确定。”
曹渊皱了皱眉，没再说什么。
百里胖胖从沙发上坐起来，揉着眼睛，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。
他看见几个人都站走廊上，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干嘛呢，安卿鱼走火入魔了？
胡桃说他在想白鸦。百里胖胖说白鸦有什么好想的，来了就打，不来就等着。
“等着最烦人。”胡桃接了一句。
达达利亚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，手里端着那杯咖啡，还没喝，杯口的热气在清晨的光线里飘成一条白线。
他站到楚歌旁边，看了一眼走廊上站着的一圈人，压低声音问了句：“今天什么安排？”
楚歌叼着没点的烟，面无表情：“等着。”
“等着也是安排。”达达利亚笑了一下。
胡桃听见了，扭过头来：“等着算什么安排？等着就是没安排。”
达达利亚说：“没安排也是一种安排。”
胡桃噎住了，张了张嘴没找到话怼回去，哼了一声把脸转过去了。
芙宁娜站在窗台边上，把保温杯盖子拧紧了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晰：“白鸦那条消息发完之后，他一直在等咱们的反应。咱们越着急，他越不出现。咱们不急了，他自然就出来了。”
走廊上安静了一瞬。
安卿鱼推了推眼镜，转身回电脑前了。他坐下之后把之前截获的那条信号记录调出来，重新看了一遍，突然停在一处之前没注意到的时间戳上。
他把那个时间点放大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。
不是信号发送时间，是信号准备阶段的时间——比正式发送早了将近四十分钟。那四十分钟里，白鸦已经在这个信号发射位置了。
分部的监控系统在那四十分钟里，没有捕捉到任何画面。
楚歌把烟点上了。这次真点了，抽了一口，烟雾在走廊里散开。他看着安卿鱼屏幕上那条被重新解读过的信号记录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胡桃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没看懂，扭头问：“他是不是在说‘我不光能靠近你们，我还懒得藏’？”
安卿鱼推了推眼镜：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胡桃骂了一声。
达达利亚端着咖啡站在后面，看着屏幕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他在玩心理战。”
没人反驳。
林七夜从走廊尽头走过来，没穿外套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拉得很长，小臂上几道旧疤不深但好几条叠在一起。
他走到桌前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重新解读过的信号记录，然后抬起头看着走廊里站着的几个人，目光最后落在楚歌身上。他开口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：“他玩他的。”
楚歌把烟从嘴里取下来，看着林七夜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瞬，谁都没再说话。
胡桃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这俩人又开始了。”
芙宁娜拍了胡桃胳膊一下，让她闭嘴。
胡桃揉着胳膊，不服气但没再说话了。
安卿鱼重新调出沧南市的电子地图，在上面圈出了白鸦信号出现的大致方位，标记之后把截图发到每个人的终端上。
从区域分布来看，白鸦两次出现的位置都在分部警戒区的外围，没有向内推进的迹象。但他两次出现的位置之间，跨度不大，在两个片区之间画出一条稳定的巡查弧线。他可能在做区域踩点，把分部外围的每一个关键位置都摸透。
百里胖胖看着终端上那条弧线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他在画圈。”
楚歌把烟叼回嘴里，没接话。
林七夜看着地图，看了一会儿，把终端关了，转身往走廊深处走。
脚步和平时一样，不快不慢，后背的白衬衫在走廊灯光下晃了一下，拐进会议室，门没关。
楚歌看着他那扇没关的门，把烟从嘴里取下来，插回兜里。
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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