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城的暮色带着铁锈味，叶辰刚将最后一块城砖砌好，就看见烈山葵提着个血淋淋的包裹，从暮色里走了出来。她银甲上的枫叶纹被血浸透，弯刀在手里滴着红，像刚从炼狱里捞出来。
“神宗的‘四杀令’。”烈山葵将包裹扔在地上，布帛散开，露出里面四颗头颅，每颗头上都插着木牌，分别刻着“叛”“逆”“细”“作”四字，“刚从城西乱葬岗找到的，是昨天被俘的玄甲军。”
叶辰的目光落在最左边那颗头颅上——是那个被王婶泼了豆浆的小卒，眉眼间还带着稚气，此刻却双目圆睁，死不瞑目。守界印在他掌心发烫，像是在灼烧某种愤怒。
“四杀令是什么？”小九儿抱着刚绣好的护符，怯生生地问。她的帕子上还沾着神榜的金光，此刻却被血腥味染得发颤。
“神宗最阴毒的军令。”李掌柜拄着铁刺走过来，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，“凡是被俘后不肯归顺的，不论军衔高低，一律砍头示众，还得把头颅送回其家乡，让全家蒙羞。”他指着木牌上的字，“这四个字，是要诛心啊。”
城楼上突然传来骚动，瘸腿少年举着望远镜大喊：“不好！城东的炊烟倒了！是王大爷家的方向！”
叶辰心头一紧，守界印的金光瞬间铺开，照亮了城东的夜空。只见王大爷的茅草屋燃着熊熊烈火，几个黑衣人影正将一具尸体往火堆里扔，尸体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衫，正是王大爷常穿的那件。
“是‘影杀卫’！”烈山葵的弯刀“噌”地出鞘，“神宗的暗杀部队，专门处理漏网之鱼！”
叶辰没等她说完，人已经冲了出去。守界印的金光在他脚下织成光网，每一步都踏碎暮色，玄铁剑在手里嗡鸣，剑穗上的铃铛被风吹得疯狂作响，像在哭嚎。
他赶到时，茅草屋已经塌了半边，王大爷的尸体卡在梁柱间，左手还攥着半袋麻沸散，右手紧紧抱着个药罐——罐子里的草药没来得及煮，是他昨天说要给叶辰调理灵脉的。
“哪里跑！”叶辰的声音带着冰碴，守界印的金光化作锁链，缠住两个正要翻墙的影杀卫。他们穿着紧身黑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双淬了毒的眼睛，看到叶辰时竟还在冷笑。
“四杀令下，鸡犬不留。”其中一个影杀卫突然开口，声音像蛇吐信，“识相的交出神榜，不然青阳城的人，今天都得陪这老东西上路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叶辰的玄铁剑带着金光劈下，剑刃划破黑衣的瞬间，闻到一股熟悉的腥甜——是噬灵窟里的幽冥沙，这些人果然和玄水道人有关。
影杀卫的动作快得诡异，像两道黑影在火光里穿梭，手里的短刀涂着幽绿的毒，每次划过都留下刺鼻的白烟。叶辰的守界印金光虽能挡开短刀，却防不住他们的毒雾，呼吸间就觉得头晕目眩。
“用清心草！”烈山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扬手扔来个布包，里面的清心草被灵力催发，散出沁人心脾的香气，“他们的毒怕草木清气！”
叶辰立刻将清心草捏碎，守界印的金光裹着草香扩散开来。影杀卫的动作果然慢了半拍，其中一个被金光扫中，黑衣下露出大片溃烂的皮肤，竟和噬灵窟里的血珠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是用禁术催熟的杀手！”叶辰心头一震，“他们的身体早就被幽冥沙侵蚀了！”
影杀卫见状不妙，突然往火堆里扔了个黑色陶罐。陶罐炸开，浓烟滚滚，等烟雾散去，人已经没了踪影，只在地上留下个玄鸟印记——是神宗的标志，下面还刻着行小字：“四杀令，夜三更。”
“他们要夜里三更动手！”烈山葵一脚踹开烧黑的木门，里面的药柜全被劈碎，王大爷收集的草药撒了一地，“这是在警告我们，三更前不交出神榜，就屠城！”
叶辰蹲下身，从灰烬里捡起半块烧焦的护符——是王大爷白天给孩子们画的平安符，上面还留着他的指温。守界印的金光突然变得极盛，将整个废墟照得如同白昼，那些被烧毁的草药在金光里重新抽出嫩芽，在灰烬上开出细碎的白花。
“王大爷说过，草药枯了还能再长，人心要是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叶辰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他们想要神榜，想要四杀令吓住我们，那就得问问这些草答不答应。”
他将护符揣进怀里，玄铁剑指向夜空：“传我命令，青阳城今夜不睡！每家每户门口挂清心草，城楼上铺满麻沸散，影杀卫敢来，就让他们有来无回！”
李掌柜的铁刺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：“我这就去铁匠铺，把剩下的铁水都烧开，来一个烫一个！”
瘸腿少年扛着弓箭往城楼上跑：“我带弟兄们守垛口，保证箭无虚发！”
小九儿突然扯住叶辰的衣袖，将绣好的护符塞进他手里：“这是我用守界印金光绣的，能挡毒。”护符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，旁边写着“不怕黑”三个字。
叶辰握紧护符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帛传来，烫得像团火。他看向烈山葵，发现她正望着那些重新发芽的草药，银甲上的枫叶纹在火光里泛着红，竟和草药的白花相映成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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