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看似简单的请求,实则是道送命题。若献酒示弱,等于承认自己怂了,城破后或许能留个全尸;若直接拒绝,正好给了魏军屠城的借口。按照常规操作,守城方可能会回信据理力争,或者送点东西敷衍一下。
但臧质,他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。他反手就是一个载入史册的“骚操作”:他命人精心封好一坛“陈年佳酿”,又备上几捆“顶级甘蔗”,郑重其事地送给了拓跋焘。
拓跋焘美滋滋地打开酒坛,期待闻到江南美酒的醇香……结果,一股刺鼻的氨气味扑面而来——坛子里装的,竟然是黄澄澄、热乎乎(我们假设是刚出炉的)的新鲜尿液!再看那甘蔗,倒是真的,只不过附赠了臧质的一封亲笔信,信写得极其刻薄,大意是:“拓跋焘老弟,你要的酒(尿)在这儿了,管够!至于甘蔗嘛,我城里有的是,可惜我的刀剑正饥渴难耐,它们更想尝尝你鲜卑人的肉是啥滋味!你当初不是吹牛说要来建康避暑吗?怎么在盱眙这小地方蹲着不走了?有种你就别跑!对了,提醒你一下,你带来的士兵,好像有不少是丁零人、匈奴人吧?你猜,如果他们知道你让他们送死,自己却躲在后面,他们会怎么想?你要是被他们宰了,那可真是省了我动手了!”(原文精华:“尔若不屠戮百姓,使我士卒无所伤损,亦当遣尔北去,不尔,则尔之性命在我掌握。岂得自活?尔所遣之兵,非我中国之民,城北之戎,是尔之国,我亦不杀,驱还本国,尔何为复使我中国之民,相鱼肉乎?”)
这一下,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!拓跋焘当时血压估计直接飙升到二百五,暴跳如雷,差点把帐篷顶给掀了。他立刻下令,不惜一切代价,强攻盱眙!
一场惨烈至极的攻城战就此拉开序幕。北魏军队动用了钩车、冲车、人海战术,堆土山,填壕堑,日夜不停地轮番强攻。臧质和沈璞则指挥若定,守军同仇敌忾。魏军的钩车刚勾住城楼,宋军就用铁环套住,几百人一起喊着号子把它拉断;魏军冲车撞墙,墙体坚固,收效甚微;魏军堆土山,宋军就夜里派人偷偷挖掉……战斗最激烈时,魏军的尸体几乎和城墙一样高,但盱眙城依然岿然不动。
更绝的是,臧质还玩起了宣传战。他公开悬赏:“砍下拓跋焘的人头,封万户侯,赏布绢各万匹!” 还把朝廷的悬赏令射到魏军大营里。这等于是在拓跋焘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,顺便还离间了一下他和部下们的关系。
坚守一个多月后,拓跋焘实在撑不住了。军中瘟疫蔓延,粮草不继,加上宋军援兵将至,他再待下去,恐怕自己真要变成那坛“酒”了。最终,这位不可一世的北魏皇帝,只能烧掉攻城器具,带着无尽的耻辱和满营的伤兵,灰溜溜地撤围而去。
盱眙之战,成就了臧质的赫赫威名。 他从一个败军之将,一跃成为全国闻名的“抗魏英雄”,获封冠军将军、雍州刺史,进爵为子。他的声望达到了顶点,走到哪里,迎接他的都是鲜花和掌声。然而,巨大的成功就像一剂猛药,既能救命,也能催生致命的副作用。盱眙城头的尿骚味,不仅熏走了北魏大军,似乎也熏晕了臧质的头脑,让他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,开始向着更危险的方向,加速跳动。
第三幕:野心膨胀——从护国功臣到造反头子的致命一跃
盱眙之战后,臧质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。然而,此时的刘宋朝廷,却正在滑向动荡的深渊。
元嘉三十年(453年),太子刘劭发动宫廷政变,弑父(宋文帝刘义隆)篡位,天下震惊。这场人伦惨剧,给了臧质一个再次站上历史舞台中央的机会。当时,武陵王刘骏(后来的宋孝武帝)正率军在外,得知消息后,第一时间传檄四方,起兵讨逆。
臧质的选择至关重要。他手握重兵,镇守江州(今江西一带),是长江上游的实力派。他几乎没有犹豫,立刻斩杀刘劭派来的使者,旗帜鲜明地支持刘骏。这不仅是因为他对刘劭弑父行为的不齿,恐怕更因为他看中了这是一笔巨大的政治投资。他亲率五千精兵,顺流而下,与其他讨逆军会合,最终攻破建康,平定叛乱,将刘骏扶上了皇帝宝座。
这一次,臧质又赌赢了。他因“定策元勋”之功,被加官进爵,官至使持节、车骑将军、江州刺史,进爵始兴郡公,食邑三千户。此时的臧质,手握长江上游强兵,地盘广大,位极人臣,堪称“刘宋西境话事人”,权力和声望都达到了个人生涯的顶峰。
如果故事到此为止,臧质将以一代忠勇名将、两朝定策功臣的身份,风光地载入史册,享受晚年尊荣。可惜,历史没有如果。
权力的春药,让他逐渐迷失了自我。他“自谓人才足为一世英杰”,越来越看不上新皇帝刘骏。他觉得刘骏年轻(登基时24岁),资历浅,不过是靠着自己这些老臣才坐上皇位,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?他开始“刑政庆赏,不复谘禀朝廷”,在自已的地盘上搞独立王国,俨然一副土皇帝的做派。他甚至在家里口出狂言:“汝辈以少主遇我!……老子举手可尔!”——意思就是“你们别拿我当年轻皇帝的老臣看待!……我想当皇帝,不过是举手之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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