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辰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时,鼻尖先捕捉到熟悉的药香——是灵溪用蜜渍过的金银花,他总说太甜,她却偏要在他的药汤里多放一勺。可眼前的一切都像蒙着层毛玻璃,灵溪的脸在光晕里模糊成一团暖白,他想伸手去碰,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衣袖。
“你醒了?”灵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点回音。她正坐在床边煎药,银钗松松挽着长发,鬓角垂落的碎发被炉火熏得微微卷曲。杨辰记得这根银钗,是他去年在鬼市淘来的老物件,上面的缠枝纹刻得粗糙,她却视若珍宝,说比宫里的金簪子更合心意。
可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棉絮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灵溪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,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,又放下:“医师说你这次渡仙王劫伤了神魂,得好好静养。昨天你还拉着我的手喊‘阿瑶’,可把我吓坏了。”
“阿瑶”两个字像针,猛地扎进杨辰的记忆深处。那是三百年前,他在昆仑墟遇到的小师妹,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,最后却为了护他,被魔修钉死在诛仙台上。杨辰的心脏骤然抽痛,眼前的灵溪突然和记忆里的阿瑶重叠——她们都爱在鬓角插一朵白茉莉,都习惯煎药时轻轻哼着南疆的小调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灵溪放下药碗,伸手想探他的额头,指尖刚要触到皮肤,杨辰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偏头躲开。他看到自己的手穿过了她的手腕,这才惊觉不对劲——他的身体轻飘飘的,像缕没有重量的烟。
“我……”他终于挤出沙哑的声音,却发现灵溪毫无反应,依旧低头用布巾擦拭着他枕边的煞灵刃。那柄剑上的月魄晶裂了道缝,是他渡劫时硬抗第九重雷劫留下的。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划过裂痕时,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。
杨辰突然想起医师的话:“仙王劫的神魂震荡,可能会让你短暂陷入‘魂游’状态,旁人看不见你,你也碰不到实物。”原来如此,他成了自己身体的旁观者,困在这方寸之地。
灵溪擦完剑,又拿起他枕边的地皇书。书页翻开在记载“同心咒”的那一页,她的指尖划过“生死契阔,与子成说”八个字,突然红了眼眶。窗外传来林风的声音:“灵溪姐,杨兄醒了吗?沈先生带了新炼的凝神丹来。”
“还没醒透,”灵溪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,提高声音应道,“让沈先生先回去吧,丹药我代收了。”
林风的脚步声在门口顿了顿:“你也别太熬着,杨兄吉人天相,肯定没事。对了,昨天他迷糊时喊的‘阿瑶’,到底是谁啊?我问遍了宗门的老人,都没听过这号人物。”
灵溪的背影僵了僵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:“是他心里的人吧。”
杨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他想告诉林风,阿瑶已经死了三百年;想告诉灵溪,他喊错名字时,心里想的其实是她煎药时的侧脸。可他只能像个局外人,看着灵溪将凝神丹放进药盒,看着她坐在床边,一遍遍地摩挲着他手背上的旧疤——那是当年她为了救他,被魔狼抓伤时,他替她挡刀留下的。
“你说你,”灵溪对着昏迷的他轻声抱怨,语气却软得像棉花,“明明最怕疼,却总爱逞英雄。上次在魔域,为了抢回我的碎星剑,硬生生挨了魔尊一掌,躺了半个月还嘴硬说没事。”
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:“这里,上次被雷劫劈出个窟窿,我还以为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她突然捂住嘴,眼泪啪嗒掉在他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杨辰急得团团转,他想告诉她自己没事,想把她揽进怀里。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强撑着笑意应付前来探望的人,看着她夜里趴在床边小憩,发丝垂落在他的颈窝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。
第三天夜里,杨辰的神魂突然一阵剧痛,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。他看到灵溪正被几个黑衣人围攻,碎星剑的黑曜石光芒忽明忽灭。为首的黑衣人狞笑道:“杨辰那个废物还在昏迷,你以为谁还能护着你?”
“他会醒的!”灵溪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地皇书,“他说过会护我一辈子!”
“一辈子?”黑衣人狂笑,“他连自己都护不住,怕是连你是谁都忘了!”
这话像重锤砸在杨辰心上。他猛地看向床上的自己,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,正挣扎着想要坐起,眼神涣散,嘴角喃喃着:“阿瑶……阿瑶别怕……”
“我不是阿瑶!”灵溪被这句话刺得身形一晃,黑衣人趁机一掌拍在她后背。她喷出一口鲜血,却还是把地皇书紧紧抱在怀里,“杨辰,你看清楚!我是灵溪啊!”
床上的杨辰瞳孔骤缩,似乎想看清什么,却被剧烈的头痛折磨得再次闭上眼。灵溪的眼泪终于决堤,她看着昏迷的他,又看向步步紧逼的黑衣人,突然举起碎星剑指向自己的脖颈:“你们再过来一步,我就死在这儿!我倒要看看,杨辰醒了,会不会让你们陪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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