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辰裹紧身上的狐裘时,才真正明白“冰原”二字的分量。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,呼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冻成细碎的冰晶,粘在睫毛上,视线都变得模糊。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灵溪,她裹着两层厚厚的棉袍,只露出双眼睛,鼻尖冻得通红,像颗熟透的樱桃。
“还能走吗?”杨辰放慢脚步,等她跟上来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不行就先歇会儿,我布个暖结界。”
灵溪摇摇头,呼出的白气在唇前凝成白雾:“歇不得,沈先生说冰原核心的‘寒髓’只在子时最纯,错过这次,又要等三个月。”她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,靴底踩在冰面上,发出清脆的咯吱声,“再说,你忘了上次在黑风渊,是谁说‘这点冷算什么’的?”
杨辰想起自己吹过的牛,忍不住笑了笑。那时他刚突破仙王境,意气风发,听灵溪说冰原奇寒,拍着胸脯保证“仙王境还怕冻?”,如今才知道,这冰原的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——寻常灵力结界在这里撑不过一炷香,连他的鸿蒙紫气都运转得滞涩,难怪沈清辞要特意叮嘱,带上十斤暖玉和三坛烈酒。
“早知道这么冷,就该听林风的,把他那床火龙被带来。”灵溪往手上哈了口气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指尖,“你说这寒髓到底是什么宝贝?值得咱们冒着被冻成冰雕的风险来取?”
“据说是上古冰龙的骨髓凝结而成,”杨辰从怀里掏出块暖玉,塞进她手里,“地皇书说,用寒髓调和西域的地脉,能彻底稳固之前的损伤,以后就不用担心地蚀复发了。”他看了眼天色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要塌下来似的,“快到子时了,前面那座冰峰应该就是核心。”
灵溪握紧暖玉,掌心的温度顺着血脉缓缓散开,才觉得手指恢复了点知觉。她抬头望向那座冰峰,通体莹白,直插云霄,峰顶缭绕的不是云雾,而是淡蓝色的寒气,隐约能看到冰层里冻着巨大的骨骼——想必就是那上古冰龙的遗骸。
“你看冰峰下面。”灵溪突然指着冰峰底部,声音里带着惊讶,“是不是有火光?”
杨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见冰峰脚下有团微弱的红光,像颗跳动的心脏。他心里一紧,握紧了煞灵刃:“冰原人迹罕至,怎么会有火光?难道是……”
“别是魔族余孽吧?”灵溪的碎星剑也出鞘半寸,黑曜石的光芒在寒气中微微颤抖,“上次灭世轮的残党还没清干净,说不定躲在这里想搞鬼。”
两人放轻脚步,慢慢靠近冰峰。越往前走,寒气就越重,连暖玉的温度都被冻得微弱下去。那团红光越来越清晰,原来是堆篝火,火堆旁坐着个穿着兽皮的老者,正低头烤着什么,香气混着寒气飘过来,竟是烤肉的味道。
“老人家?”杨辰试探着喊了一声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,没发现魔气波动。
老者抬起头,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颗埋在冰层里的黑曜石:“你们是……来取寒髓的?”
灵溪愣了愣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这冰原除了寒髓,还有什么值得仙王亲自跑来受冻的?”老者笑了笑,往火堆里添了块冰,火苗反而窜得更高了,“我守在这里三百年,就等能取走寒髓的人。”
杨辰皱眉:“您是谁?守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老者从火堆里拿出块烤好的肉,递过来,“先暖暖身子吧,不然没等取到寒髓,就真要被冻成狗了。”
肉香扑鼻而来,灵溪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她看了看杨辰,见他点头,才接过来,吹了吹热气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——外焦里嫩,带着种奇异的香料味,暖意瞬间从胃里散开,驱散了不少寒气。
“这是冰原特有的雪狼肉,”老者也拿起一块吃着,“烤的时候加了点暖魂草,能抗寒。”
杨辰也尝了一块,果然比暖玉管用,连运转滞涩的灵力都顺畅了些。他开门见山:“老人家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,想必也清楚寒髓的位置?”
“就在冰龙的头骨里。”老者指了指冰峰中层,那里隐约能看到个巨大的颅骨轮廓,“但取寒髓有个规矩,得用‘心头血’做引,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灵溪,“得是心甘情愿的祭品,不然寒髓会带着冰龙的怨怒,反而会伤了地脉。”
灵溪的心猛地一跳:“心甘情愿的祭品?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得有人自愿用心头血唤醒寒髓,”老者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三百年前,有个姑娘为了救西域的百姓,在这里献祭了自己,才暂时压制住地脉的躁动。现在轮到你们了。”
杨辰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!”灵溪立刻反对,抓住他的手腕,“你是仙王,西域不能没有你!我去!”
“你的伤还没好!”杨辰加重了语气,“九窍玲珑心不能受损,不然以后怎么调和地脉?”
“可你是……”
“别争了。”老者突然开口,指了指冰峰,“子时快到了,寒髓要开始躁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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