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的耳膜在星环的嗡鸣里震得发疼，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胃袋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手腕上的青铜卡牌环正随着星环拉力发烫，二十四道星轨在皮肤下跳动，像二十四根烧红的铁丝。
"苏璃！"他嘶吼着又向前扑了半步，指尖刚触到星环表面的金芒，那层温柔的光茧突然泛起涟漪——他看见最靠近黑洞的星环边缘裂开蛛网状的黑痕，原本流转的神纹像被泼了墨汁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。
"23道世界线的神魂碎片......逆向坍缩了。"陆沉的喉结滚动，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识海炸响，"检测到规则侵蚀：永恒正一的回溯能力，实为守墓人设置的引力锚点——"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原来所谓"次数不限"的时间回溯，竟是守墓人布下的诱饵！
星环此刻的拉力根本不是苏璃在推他，而是通过他腕间的星轨锚点，将整座规则坟场的引力集中在了他身上！
"陆......沉......"苏璃的声音突然变得支离破碎，金环上的神纹开始剥落，每片碎片都化作光点没入黑洞，"我的......神魂......要......"
"闭嘴！"陆沉反手攥住卡牌环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他能感觉到苏璃的神魂正在通过星环与他共鸣，那些曾经一起训练时她红着脸给他递毛巾的画面，在识海里闪成一片光雾。"我不会让你再消失第二次。"
脚边突然腾起灼热的青铜气息。
白无涯的残魂不知何时重新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，淡金色的魂体正渗出细碎的火星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人。
他抬手按在虚空中，某种古老的炉纹在两人脚下展开，"小友，用我的核心。"
陆沉这才发现，白无涯残魂的右手正握着块拇指大小的菱形晶体，表面流转着他从未见过的星图。"初代熔炉的量子跃迁程序......能撕开规则缝隙。"白无涯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响，"但会......撕裂星环。"
"你疯了？"陆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星环是苏璃最后的依托，撕裂它等同于......
"苏丫头的神魂早和规则绑定了。"白无涯残魂突然笑了，面具下的眉眼与记忆中那个总说"小友的星轨缺了道"的老匠师重叠，"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把神纹刻进星环？
她要的是......和你一起站在规则之上。"
陆沉的呼吸一滞。
他想起三天前苏璃蹲在花园里给月季浇水时说的话："等打完这仗，我们去看极光好不好？
我还没看过真正的星空。"原来那时候她就知道，所谓"真正的星空"，是要在规则之外才能看见。
"动手！"陆沉咬着牙抓住白无涯手中的晶体。
青铜洪流从虚空中喷薄而出，像是熔炉吐息的岩浆。
陆沉感觉自己的视网膜被灼得发痛，星环上的黑痕在洪流冲击下疯狂蔓延，原本包裹地球的光茧被撕开无数缺口，每个缺口都在吞噬周围的规则碎片——那些曾经被封印在坟场里的混乱法则，正顺着缺口喷涌而出，在星环外形成旋转的黑洞矩阵。
规则坟场深处的铁链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
披着灰袍的守墓人虚影从最大的黑洞里踏了出来。
他没有脸，只有一张由规则碎片组成的模糊轮廓，每说一个字，周围的黑洞就膨胀几分："恭喜你......成为永恒的祭品......"
陆沉突然感觉心口一凉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，那里原本流转的混沌印记正在剥落，露出下面淡蓝色的代码流——观测者代码。
原来守墓人要的不是他的命，是要把他彻底变成规则的一部分，变成永远被困在坟场里的"观测者"。
"苏璃！"他本能地抬头看向星环。
那些正在坍缩的神纹突然泛起刺目的金光，原本褪成灰白的纹路重新亮了起来，像是有人在规则深处攥住了星环的线头，正用力往回拽。
守墓人的虚影顿了顿，灰袍下伸出数条由规则碎片组成的触须，朝着陆沉的心脏刺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陆沉腕间的卡牌环突然发出轰鸣。
二十四道星轨同时炸裂，在他面前组成卡牌屏障。
而在屏障边缘，他看见星环上的神纹正以某种古老的韵律流动——那是只有在苏璃彻底觉醒神纹铠甲时才会出现的战纹，此刻正沿着星环的裂痕，慢慢勾勒出锁链的雏形。
星环上的神纹锁链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，苏璃的声音裹着血沫从裂缝深处传来，每个字都像被碾碎的星屑："用我的存在......构建反向引力场——"
陆沉瞳孔骤缩时，只来得及看见她银发红瞳的轮廓正在虚化。
那些本应护着她的神纹铠甲竟如活物般剥离，化作千万道金链穿透星环裂缝，末端精准刺入他后心。
暗金色血液顺着脊背蜿蜒而下，与白无涯熔炉喷薄的青铜洪流在血管里相撞，刹那间他的经脉仿佛被塞进了两颗互相撕扯的太阳——一边是苏璃神魂碎片的温热，带着她惯用的月桂香；一边是青铜洪流的灼烧，混着初代熔炉的铁锈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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