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二年秋,南京紫禁城,奉天殿后暖阁。
龙涎香在青铜兽炉中袅袅盘旋,朱元璋屏退左右,只余他与吴笛对坐。窗外的金陵城已不复当年空印案时的肃杀压抑,市井喧嚷隐约可闻,透着一种蓬勃而粗犷的生机。
“先生,婆罗门之患,当真已除根?”朱元璋亲手为吴笛斟了一杯茶,目光沉静,却仍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锐利。二十载铁血治国,这位开国皇帝的气度愈发深沉如海,唯在吴笛面前,仍保留着最初的请教姿态。
吴笛接过茶盏,并未立刻饮用,目光仿佛穿透殿宇,望向无垠虚空。“陛下,盘踞此界之婆罗门主根及十八黄金家族已灭,其窃据之信仰枢纽亦被摧毁。然其流毒千年,教众如沙,后手如草,潜藏蛰伏者,改头换面者,依附新壳者,不可胜数。若要此界信仰彻底清明,人心归于正道,非雷霆手段可一蹴而就,需以文火慢炖,以正理浸润,徐徐图之,或需……千年之功。”
朱元璋指节轻轻叩击紫檀桌面,发出沉闷声响:“千年……朕等不得,大明也等不得。”
“故而,需立下规矩,筑牢堤防。”吴笛放下茶盏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我有三策,十二细目,望陛下慎思。”
“其一,宗教之策。”
“神权不可干政,信仰不可凌国。当立《大明宗教律》:所有教派,需至礼部登记造册,叙明源流、教义、首领、信众、田产。严禁私设刑堂、干预诉讼、盘剥信徒、聚众滋事。寺庙宫观田产,依律纳税,限制规模。鼓励其专注修行、劝善教化,若有‘神迹’‘预言’惑众,查实严惩。另,设‘理藩院’(或扩礼部职司),专司监察诸教,防其坐大。”
“其二,经济之策。”
“财阀世家,富可敌国,易生骄横,垄断民生,勾结官僚,乃至觊觎国器。当行‘累进税制’,家资愈厚,课税愈重。盐铁茶马等关键民生物资,官营为主,民营需特许,严查囤积居奇。海外贸易利润,抽取重税以充国库、兴水利、办社学。商贾子弟可科举,然其家族若有不法,累及子孙前程。”
“其三,吏治之策。”
“贪腐之疾,如附骨之疽,须以烈火烹油之势,常抓不懈。十年停科举,社学已见成效。今可重开科举,然需变革:
南北榜:必行!按地域人口、文风厚薄分配名额,确保天下英才,无论南北,皆有晋身之阶。
多科取士:除经义文章,增设算学、律学、农学、工学科目,专才专用。
武举并重:文治武功,如鸟之双翼。武举考核韬略、阵法、武艺、骑射,优异者入讲武堂,授实职。
考成法:官员升迁黜陟,不以资历、门第,而以‘实效政绩’为准。垦田数、兴学数、讼案清结数、河工水利之功……皆量化考核,张榜公布。
收支透明:府州县库银、粮秣、工程款项,每年明细刊印‘黄册’,许本地士绅耆老轮值查阅复核,疑点可直呈按察司甚至京师。
民权监督:陛下可颁特旨,许民间结‘民壮’(民兵),除防盗匪,更有权将横行乡里、证据确凿之贪官污吏、奸商劣绅,扭送有司。若有阻挠,或官吏相护,许其赴京告御状。查实者,扭送之民壮重奖,贪劣者严惩,庇佑之官同罪。
教化褒奖:于乡约、社学、乃至戏文说书中,大力褒奖‘温良恭俭让’之行,‘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’之义。可由朝廷或地方出资,立‘义行碑’‘善人坊’,赐匾额、免徭役,使正气升腾,邪祟自消。”
持续投入:社学不可废,需持续投入,延请名师,编订实用教材(农桑、水利、算术、律法常识),务使农家子亦能读能写,明理知法。”
吴笛语罢,暖阁内一片寂静,唯有朱元璋指节叩桌之声,由缓至急,复又归于平静。这位皇帝眼中光芒闪烁,显然在急速消化、权衡这庞大而系统的治国方略。其中诸多条款,如民权监督、收支透明,直指皇权与官僚体系最敏感的神经,可谓石破天惊。
良久,朱元璋长叹一声,似有无限感慨:“先生所言,实乃为大明立万世之基……纵有艰难险阻,朕,亦当行之!”他目光陡然锐利,“便从重开科举、颁行南北榜始!吏治、经济、宗教诸律,朕命翰林院、六部详议,逐步推行!”
吴笛微微颔首,露出一丝罕见的、如释重负的笑意:“陛下有此决心,我心甚慰。此界之事,我之使命已了。”
朱元璋闻言,身体微微一震:“先生……要走了?”
“是时候了。”吴笛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秋日高远的天空,“此间二十年,布局已定,种子已播。日后是长成参天大树,还是中途夭折,皆看陛下与后世子孙了。我之道路,在更广阔的星海。”
朱元璋急步上前,虽为帝王,此刻眼中竟有不舍与急切:“先生乃大明帝师,定鼎之功无人能及!何不留下来?朕愿与先生共治天下,乃至……共享江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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