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潇雨深深看了尹菲一眼后，道：“你说的对，这个问题确实没什么意义，那还是不讨论了吧。”
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，虽然她们没有起争执，但这是尹菲第一次对冷潇雨产生烦躁的情绪。
“对了，孙行呢？”尹菲赶紧扯开话题，她还记得，当时在污染空间里，孙行被捅了好几刀。
“我在这儿……”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。
只见一个上半身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人正靠墙坐着。
“我也不知道咋回事，怎么就我伤得这么重……”
尹菲内心：因为只有你被三人联合起来“杀”……
其他人的伤势都不重，只有刘春花腹部的伤口略微麻烦些，不过绑上纱布后已经止血了。
正当众人准备讨论下一步要做什么时，孙行闷哼了一声：“污染又来了！”
只见走廊上干净的地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水泥地面，光洁的墙也变得坑洼不堪。
不出一分钟，四楼走廊就变成了陈旧狭小的楼道。楼道墙面上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广告，还能隐隐闻到些腐烂垃圾的气味。
“还没歇够呢……”刘春花长叹一口气：“又来……”
不得不说，此刻他们几人的形象又好笑又可怜，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绷带。一堆伤病员挤在狭小的楼道里，那场景着实有些凄凉。
“这又是哪儿啊？”
刘春花刚提出问题就得到了答案，因为楼道一旁401室的门被猛得推开，一个秃头，络腮胡，穿着脏兮兮白色背心和黑色中裤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走出。
又是老熟人——小凯的姑父。
“好好的泡个奶粉，怎么会把奶瓶打破？！你们知不知道奶瓶值多少钱？！”小凯姑父对着众人唾沫横飞。
听到这话后，尹菲便立刻明白来到哪个场景了。
是小凯被姑父推下楼摔断腿的时刻。
不过，尹菲却狐疑地皱起了眉头。
因为之前两个循环的污染中，由于受害人的恐惧，加害者在她们的污染中，都会被具象化成怪物的形象。场景也同样会因为受害者的恐惧而扭曲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地方。
可是这一次的污染中，场景和人物形象都和现实基本一致，没有发生太大的转变，仿佛只是把过去发生的事又重新播放了一遍。
难道说……
小凯他虽然是受害者，但他其实并没有产生过多恐惧？
“废物，养着你有什么用？！连垃圾都不如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！”小凯姑父一边咆哮，一边伸手推搡众人。
由于他出手突然，再加上众人身上都有伤，没能及时反应过来，刘春花被推得往后倒去，好在程羚及时拉住了她，才没有让她从楼梯上滚下去。
“白眼狼！养你那么久，还是这么笨手笨脚没出息！”小凯姑父高声叫骂，然后抬起脚就往刘春花身上踹。
但此刻他面对的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凯，而是众多任务者。
刘春花已经反应过来，她立刻闪身避开，然后回身一脚，正中小凯姑父的胸口。
小凯姑父立刻跌坐在地上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嗯，那么弱？”刘春花也同样惊讶，毕竟之前的循环中，怪物都挺强的，可这次小凯姑父的能力，甚至还不如普通人类。
“正好，让我报个仇！”裹满绷带的孙行踉跄上前，狠狠一脚踹在小凯姑父身上。
“我让你把我伤成这样！我让你打我！我让你嚣张！我让你骂人！”
在他的攻击下，小凯姑父居然毫无还手之力，被打得嗷嗷叫。
“你这个小畜生！居然敢打老子！不想活了吗？！”小凯姑父一边哀嚎，一边叫骂。
他的声音极其刺耳，令尹菲心里很是烦躁。
“闭嘴！”她终于忍不住，上前一脚踹在小凯姑父的脸上：“闭嘴，我让你闭嘴！”
几脚下去，小凯姑父脸上被鲜血染红，鼻梁歪向一边，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！饶了我！饶了我！”小凯姑父居然认了怂，他抱着头，恐惧地看着尹菲。
看着对方一脸惊恐的模样，尹菲心里的烦躁终于消失了，甚至还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感在她心头悄悄蔓延。
“尹菲，你冷静点！”冷潇雨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纱，听不真切。
尹菲没有理会冷潇雨，她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凯姑父持平，欣赏着这个男人发抖的模样。
“你很喜欢打人，但只是打人是不是也太无聊了？”尹菲一把拽住小凯姑父下巴上的胡子，强迫他看着自己：“现在，享受过被打的滋味了，感觉如何，是不是很舒服啊？”
小凯姑父发出了一声呜咽。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他不停道歉。
“不用道歉，你只要……”尹菲拽着他的后脖颈猛然站起了身：“和小凯一样，也在楼梯上滚一趟。”
“尹菲好像不太对劲！”
“快想办法拦住她！”
“不行啊，她力气太大了！”
“道具！快用道具！”
朦朦胧胧的声音再次传来，但尹菲此刻已经被那奇特的美妙感充斥全身，根本无暇去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。
她拖着小凯姑父来到楼梯边，只稍一用力，便把这个男人推下了楼梯。
伴随着惨叫声，男人滚落到底端，头重重磕在墙上，血流了一地。
肮脏的人流淌出的却是鲜红炙热的血液，染红了同样肮脏的地面。在这昏暗的楼道里，如此鲜明的颜色对比产生了一种格外独特的美感。一股清香在空气中弥漫，似是置身于花海之中。
尹菲陶醉着欣赏着这一切。
“尹菲！”
“尹菲！”
“尹菲！”
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。
“快醒过来！”
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炸开，奇特的美妙感消失了，清香也变成了难闻的垃圾臭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“尹菲，看着我！”
她的脸被温暖的手捧住，然后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。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尹菲花了好一会儿工夫，大脑才重新恢复运转：“我刚刚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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