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神望舒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，看着黑暗中那道悬浮的身影，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这个小家伙，还真是不简单啊。
虚无界域中，洛逸尘对自己引发的震动一无所知。
他此刻的状态很奇妙，意识清醒，身体却像是沉入了深海。周围没有光，没有声，没有任何参照物，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，又像是死了，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在虚无中漂浮。这种感觉很熟悉，和当初在兽域界燃烧血脉后濒死时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，意识沉入黑暗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可那时他还有星龙神留下的残魂护着他，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。这一次，没有人护着他，他只能靠自己。
洛逸尘的意识在虚无中缓缓下沉，那黑暗像是没有底，他不知道自己会落到哪里，只知道他必须保持清醒。一旦失去意识，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这片黑暗中时，他的意识深处突然亮起一点星光。
那星光很微弱，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可在这一片纯粹的黑暗中，那一点星光显得格外醒目。洛逸尘的意识猛地一震，像是抓住了什么。他拼命朝那点星光游去，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终于游到了星光面前。
那不是什么星光，那是一只眼睛。一只巨大的竖瞳，纯黑色的，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洛逸尘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。可他的意识被那只眼睛死死地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那只眼睛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洛逸尘的心跳加速。他能感觉到，这只眼睛的主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。不，不是修为的差距，是层次的差距。在这只眼睛面前，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。
“你是黑暗龙王？”他又问。那只眼睛终于眨了眨。
一个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，那声音低沉而空灵，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严。黑暗龙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似乎就在他耳边。
“能在虚无界域中保持清醒，还能找到我的本体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洛逸尘心头一震。第一个？连星龙神都不是？
“星龙神不是找不到，是没找。”黑暗龙王的声音中闪过一丝无奈，道：“他进来的时候，直接用蛮力破了我的虚无界域。从里面破的，一拳打碎了黑暗。那一拳把整片黑暗都震散了，光芒涌进来，虚无界域就没了。”
洛逸尘一愣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那我呢？我跟星龙神比，谁更强？”
黑暗龙王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论修为，你远不如他。论力量，你也远不如他。论天赋，你也不如他。但有一点，你比他强。”
“哪一点？”洛逸尘问。
“你比他更懂得敬畏。”黑暗龙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，“星龙神从出生起就站在巅峰，他不知道什么叫害怕，什么叫绝望，什么叫走投无路。他太强了，强到不需要敬畏任何人、任何事。可你知道。你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，你知道自己的渺小，知道力量的珍贵，知道每一分进步都需要付出代价。”
黑暗龙王停顿了一下，继续道：“所以你不会用蛮力破我的虚无界域。不是因为你破不了，是因为你不想破。你想理解它，想掌控它，想把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。这种谦逊和执着，星龙神没有。”
洛逸尘沉默了。黑暗龙王说得没错，他确实没想过用蛮力破解虚无界域。不是因为他不想，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。星龙神能做到，是因为他有那个实力。他没有，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。
可他没想到，这种另辟蹊径，反而让他得到了黑暗龙王的认可。
“前辈，那第二关……”他试探着问。
黑暗龙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，道：“你过了。”
洛逸尘心中一喜。黑暗龙王哼了一声，道：“别高兴得太早。我只是说过了，没说你通过了考验。第二关的内容是战斗，不是领悟。你能找到我的本体，只是证明了你有资格参加考验，不代表你能通过。”
洛逸尘的心又沉了下去。原来如此。
“那真正的考验是什么？”
话音刚落，洛逸尘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那只眼睛中涌出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吸入那只眼睛。
洛逸尘拼命挣扎，想要挣脱那股拉扯之力，可那力量太强了，根本无法反抗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缩小，意识在模糊，那只眼睛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大，最终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。
当洛逸尘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。
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厚重云层中不时有暗紫色的雷电闪过，将大地照得明灭不定。
地面是黑色的焦土，裂缝纵横，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淌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气味，刺鼻得让人想呕吐。
洛逸尘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星陨龙枪。
枪还在，星彩光芒还在，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。
他想要展开星龙真界领域，可领域刚一成形就像被什么东西捏碎了。
他催动龙威星瞳，可那双眼睛在这里什么都看不透，只能看到无尽的荒芜和黑暗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的星力，星力还在，但运转得极其缓慢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他喃喃道。
黑暗龙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分不清声源方向。
“这里是黑暗深渊，星域与魔域之间的裂缝中遗落之地。星龙神当年在这里与魔族大战七天七夜，最终将魔族的先遣队全部斩杀，逼退了深渊之主拉莱耶。”
洛逸尘心头一震。星龙神与拉莱耶在这里大战过？
“你的任务是活着走出这片深渊。”黑暗龙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郑重，道：“这里充斥着魔气和黑暗法则，对魔族来说是宝地，对人类来说是死地。你的星力在这里会被压制，你的领域无会受到极大的约束，你的感知会被扭曲。你能依靠的只有你的意志，还有你手中的枪。”
“如果你能活着走出来，第二关就算你过。”
洛逸尘嘴角一抽。
不是，也没告诉我这还有第二关啊。
玩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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