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朵快步走上前,对着温羽凡弯眼一笑,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,又带着几分心疼:“温阿哥,你没事就好。这是我阿爷,也是我们苗疆最厉害的人,苗疆巫王。”
“原来是巫王前辈。”温羽凡再次拱手,语气里满是敬重。
巫王看着他,突然朗声笑了起来,上前一步,伸手将他躬身的身子稳稳托住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怎么?小子,忘记了当年在乌蒙山隘口,是谁解了你身上的蚀骨五毒掌,救了你一条小命吗?”
温羽凡浑身猛地一震,哪怕眼窝空洞,也藏不住他此刻的震惊。
当年在隘口,他斩杀蛊师后毒发濒死,昏迷前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,只记得一枚冰蝉入喉,解了他身上无解的剧毒。
这些年,他无数次想过出手救他的人是谁,却从来没猜到,竟然会是眼前这位苗疆巫王,这位站在武道之巅的武尊境强者。
他反应过来,立刻后退半步,对着巫王深深一拜到底,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感激:“原来当年是前辈救了我一命!此等救命大恩,温羽凡没齿难忘!只是当初我毒发濒死,全程毫无意识,竟不知是前辈出手相救,连一句道谢都迟了这么多年,还请前辈恕罪!”
“起来吧。”巫王再次伸手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托了起来,笑着摆了摆手,“不过是举手之劳,不值当你行这么大的礼。而且当年我也是看岑天鸿那家伙处处要置你于死地,心里本就不痛快,才顺手救你一把,也算给那老小子添点堵。”
温羽凡却依旧神色郑重,对着巫王再次躬身行了一礼,将这份救命之恩,牢牢刻在了心里。
巫王笑着摆了摆手,对着他抬了抬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:“好了,客套话就先别说了。你心里装着的血债还没了,先去料理你自己的事,咱们回头再慢慢聊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温羽凡再次道了声谢。
随后他缓缓转过身,空洞的眼窝精准地锁定了雪地里的叶擎天,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脚下的积雪混着鲜血,发出咯吱的轻响,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所有叶家人的心上。
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,刚刚还在哭嚎的叶家众人,瞬间噤了声,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。
叶擎天躺在雪地里,半边身子的断口处还在汩汩冒着血,脸色惨白如纸,眼看着温羽凡一步步走近,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知道,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了,可他看着身后缩成一团的叶家族人,眼底还是生出了最后一丝哀求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对着温羽凡伸出仅剩的左手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哭腔哀求:“温羽凡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我知道我罪该万死,我这条命,你要拿就拿走……我认了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又咳出一大口鲜血,却还是死死盯着温羽凡的方向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我求你……祸不及家人……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,跟叶家其他人没关系……我把解药给你,我把解那两个姑娘体内剧毒的解药全都给你……只求你……放过他们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温羽凡的脚步,猛地顿住了。
他的灵视瞬间扫过演武场西侧的墙角,刺玫和小玲正靠在那里,虽然看着安然无恙,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两人体内那股阴寒的毒素,依旧盘踞在脏腑深处,哪怕暂时被药物压制,也随时可能彻底爆发,回天乏术。
乌蒙山巅,小团子在他怀里渐渐冷去的触感,瞬间又涌上心头。
他不能再让同样的悲剧,再一次发生在自己眼前。
握着剑柄的手,微微松了松,他的心里,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犹豫。
一边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,一边是两个因他而身陷险境的姑娘,他不得不迟疑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。
阿朵快步走到了刺玫和小玲身边,她从腰间的蛊囊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银瓶,拔开瓶塞,对着两个姑娘笑了笑。
也没见她做什么复杂的动作,只是指尖捻起一点瓶里的淡金色药粉,轻轻弹在了两人的手腕上。
紧接着,她指尖轻轻一勾,两只细如发丝的银色小虫从她指尖飞了出来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两人的衣袖,不过片刻功夫,又振着翅膀飞了回来,重新落回了蛊囊里。
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。
阿朵拍了拍手,转过身,对着温羽凡俏皮地眨了眨眼,扬着声音喊:“温阿哥,你犹豫啥呢?毒?哪里有什么毒?”
刺玫和小玲先是一愣,随即连忙内视自身,才惊喜地发现,原本盘踞在经脉里、时时刻刻都在侵蚀脏腑的阴寒毒素,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,原本滞涩的气血也变得顺畅无比。
两人又惊又喜,连忙对着阿朵躬身道谢:“多谢姑娘出手相救!”
这话一出,叶擎天如遭雷击,猛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阿朵,又看看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的刺玫和小玲,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引以为傲、用来拿捏温羽凡的最后筹码,竟然被这个苗疆姑娘,随手就解了个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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