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，他们挖开了二十丈深的沙层。
第二天，挖了三十丈。
第三天，铁锹撞上了极其坚硬的岩层。
那层岩石呈灰黑色，表面光滑，硬得惊人。
普通的铁锹凿上去，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。特制的矿镐砸上去，也只能崩出几块碎石。
“用元力。”铁骨生命令。
数百名高手轮番上阵，显露法身，元力轰击在岩层上。
往往一掌下去，能震碎方圆数尺的岩层。
但效率依然慢得令人发指。
七天之后，第一层岩层终于被凿穿。
陈识站在沙丘上，看着地底深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，神识再次探出。
能量波动还在更下方。
他微微皱眉。
“继续挖。”
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，因为他察觉到，自己的神识再往下探的时候，那东西动得更明显了，好像在不断向下沉，越沉越深，如同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在察觉到自己被锁定之后，持续逃逸。
陈识站在上方，能感觉到下面在往下“逃逸”。
“继续。”
又过了三天。
第二层岩层出现了。
这一层比第一层更硬。
但大家都有了经验了，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，第二层岩层被打穿。
然后是第三层。
第四层。
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硬，每一层的厚度都在增加。
铁骨门、万兽谷、灵霄宗，三大势力轮番上阵。
高手一批一批地换，力竭了就上来休整，恢复了继续下去。
一个月。
两个月。
三个月。
陈识一直没有出手。
他站在沙丘上，像一尊雕塑，一动不动。
但三大势力的高层都能感觉到，尊者的气息越来越冷。
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可那个通道，就像永远挖不到底一样，始终没有尽头。
挖到第七层的时候，底下弥漫出了一种淡灰色的雾气。
“停。”铁骨生最先察觉到不对，“这雾有问题。”
一个弟子吸入雾气后，脸色瞬间发紫，瘫倒在地，口吐白沫。
万兽谷的一头异兽多吸了几口，当场暴毙，尸体迅速腐烂。
“有毒！”
铁骨生命令所有人撤出。
“封住口鼻，用元力护体！”
打穿了七层岩层，死了上百人。可依然看不到底。
死了很多人了。
灰雾散了又起，起了又散。每一层岩层被凿穿时，底下涌出的灰雾都比上一层更浓、更毒。
最初还能用元力护体硬扛，到了第十层之后，连破天境的长老都开始出现中毒的症状。嘴唇发紫，指尖发黑，元力运转时经脉刺痛。
陈识让他们休息了三天，等毒气散了之后，继续挖。
没有人敢多问一句。
铁骨生站在坑口，看着底下那些灰头土脸的弟子，心里发苦。三个月前，这些人还是各大宗门的精锐，养尊处优，出门都有人伺候。如今一个个瘦得脱了形，眼窝深陷，像行尸走肉一样在坑底轮换。
但他不敢停。
尊者没有喊停，那就只能继续挖。
怨气在暗地里蔓延。
没有人敢当着陈识的面说，但私底下的议论越来越多了。
“我们到底在挖什么？”
“尊者到底想找什么？”
“再这样挖下去，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！”
铁骨生听到了，但装作没听到。厉天行和云霄子也听到了，同样选择了沉默。他们不敢管，也不敢说。
他们都知道，尊者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。
这一天，换班的时候，万兽谷的一个长老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叫周通，破天境后期，在万兽谷资历极深，仅次于厉天行。
他已经连续在坑底挖了七天七夜，元力枯竭，经脉受损，整个人都快疯了。
我不干了！周通从坑底爬上来，把手中的矿镐狠狠摔在地上，老子给万兽谷卖命三百年，不是为了死在这种鬼地方的！
他身后，陆陆续续爬上来几十个人。都是万兽谷的弟子，全是跟着周通一起轮班的。
厉天行脸色一变，正要上前呵斥，周通已经指着沙丘上的陈识大吼起来。
大家别挖了！再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！我们跟他拼了！
响应者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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