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四站在原地,目光在自家公子与荣祖父之间来回逡巡,不知该不该继续禀报,半天没能吐出下一句话。
荣祖父就在旁边,那双眼睛正带着几分探究望着自己,倒让她一时拿不准分寸——说吧,怕有些内情不宜让长辈知晓;不说吧,公子追问的语气里已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荣逸尘将手中的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上,发出“嗒”的轻响,抬眼看向她时,目光已添了几分锐利:“事情办妥了吗?”
荣四猛地回神,连忙躬身:“禀公子,已将人安全送回龙渊城。可是……”
话到嘴边又卡住,她偷瞄了一眼荣祖父,见老人正端着茶杯,却没往嘴边送,显然是竖着耳朵在听,顿时更觉为难,声音也低了几分。
荣逸尘捏着棋子的手指微顿,眉峰轻挑:“怎么了?”
“静姝姑娘状态不太好。”荣四咬了咬牙,终究还是说了出来,说完便迅速低下头,像是在等待发落。
荣逸尘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,半晌没出声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掠过自己的手腕——那里曾系着一根艳红的丝线,如今却空空如也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片刻后,他才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应该没事。你随后暂住龙渊城,护着皇室成员。大战在即,得防着诡异狗急跳墙。”
“是。”荣四恭声应下,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。
一旁的荣祖父却按捺不住,放下茶杯问道:“尘儿,你是说诡异会绕过星耀城,转头偷袭龙渊城?”
“机会不大,但不得不防。”荣逸尘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敲击着,“诡异的心思从来不能以常理度之。边境防线若能守牢,它们潜入的可能性本就不大,怕的是……”
“通敌之人?”荣祖父接过话头,声音陡然沉了几分。
荣逸尘抬眼看向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冷冽:“父亲母亲战死,绝非意外。磐凤城防线骤然失守,祖父你们至今没查清幕后之人吧?”
荣祖父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望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,眼神沉沉地陷了下去,过往的疑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让他一时陷入了久久的沉思,连茶盏里的热气氤氲了视线都未曾察觉。
………
翌日清晨,星耀城的百姓们本该在鸡鸣声中迎来天光大亮,可推开窗扉的瞬间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北方城门的方向,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血池,浓稠的血红从地平线开始蔓延,将本应泛起鱼肚白的天际染得一片刺目。
那血色绝非寻常朝霞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感,仿佛凝固的血浆在天上缓缓流动。
更诡异的是,血红之中翻滚着层层叠叠的雾气,红得发黑,如同被墨汁浸染过的血团,在风中扭曲、蒸腾。
雾气里,无数模糊的黑色影子在其中沉浮、穿梭,时而舒展成扭曲的肢体,时而蜷缩成诡异的团块,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雾中搅动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这血色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,一寸寸啃噬着残存的天光,将原本清澈的天空吞噬殆尽。
地面上,房屋的屋檐、街道的石板,甚至街角的草木,都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绯红色泽,连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,吸入肺中竟带着一丝冰凉的刺痛。
站在城头的卫兵早已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脸色苍白地望着那步步紧逼的血色浪潮。
雾气前端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口,正朝着星耀城的方向缓缓压来,所过之处,光线被彻底吞噬,连风都仿佛停滞了,整座城池陷入一种死寂的压抑之中,唯有远处传来几声惊惶的犬吠,更衬得这诡异的清晨愈发阴森可怖。
百姓们紧闭门窗,躲在屋内透过缝隙向外张望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——谁都知道,这绝非自然异象,而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诡异,终于要兵临城下了。
………
号角声刺破星耀城的黎明,将士们如弹簧般从营中跃起,甲胄碰撞声、兵器出鞘声瞬间汇成一片铿锵的洪流。
他们手指翻飞间系紧护心镜,抓起长枪大刀的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,队列如铁流般依次涌出城门,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每个人都清楚,北方血雾中藏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狰狞的诡影,此去或许便是与身后的亲人、脚下的国土永诀。
可没有人回头,年轻士兵紧抿着嘴角,眼角沾着未干的泪痕,老兵布满伤痕的手死死攥着刀柄,眼神里却燃着同样的火焰——身后是万家灯火,身前是刀山火海,退一寸,便是家国倾覆,唯有以血肉之躯,筑起不可逾越的高墙。
城门楼上火旗猎猎,龙御霄手持玄铁长枪,银甲在血色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;
荣擎岳将鎏金狮首战杖顿在地面,杖首狮口吞吐寒芒,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;
荣烽冽、云栖栖、玄霁柔等人并肩而立,各自的兵器在手中泛着慑人的锋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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