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散尽后的第一个春日,玄天大陆迎来了久违的安宁。
星耀城的晨钟重新敲响时,百姓们推开家门,踩着青石板路走向市集,货郎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笑声渐渐填满了街巷。
田埂上,农人牵着耕牛犁开新土,湿润的泥土里钻出嫩绿的芽尖,曾经被血雾浸染的土地正一点点褪尽猩红,重新透出勃勃生机。
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,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,久违的烟火气缠绕着屋檐,将战争留下的阴霾悄悄驱散——这场旷日持久的厮杀,终于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点。
从前线归来的将士们解下铠甲,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园。
有人抱着啼哭的幼子红了眼眶,有人在妻儿的搀扶下抚摸着家门上的斑驳刻痕,可每当夜深人静,或是战友相聚提及战场,总会有人不自觉地望向天空,想起那道在血色迷雾中挺身而出的白衣身影。
“荣公子要是还在……”话未说完便哽咽住,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那场天幕破碎的爆炸里,他或许再也回不来了,这份不忍像根细刺,扎在心头隐隐作痛。
城外的空地上,荣祖父带着荣烽冽、荣逸瑾已守了整整三个月。
荣擎岳每日都会拄着战杖站在荣逸尘消失的方向,一站便是大半天,苍老的眼眸里藏着不肯熄灭的希冀。
玄冥真人带着弟子们把附近的山林、河谷翻了个遍,连崖壁缝隙都没放过,可始终没有任何踪迹。
谁也不愿意离开,仿佛只要多等一日,那道白衣身影就会像从前一样,突然出现在视野里,淡笑着说一句“我回来了”。
直到某个清晨,荣擎岳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突然想起什么,猛地回头:“荣二他们呢?”
众人这才惊觉,自天幕出现黑洞那日起,始终跟在荣逸尘身边的荣二、荣三、荣五,竟也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。
空地上只剩下荣家人沉默的身影,晨露打湿了他们的衣袍,却没人在意。
原来不止荣逸尘,连他最信任的三位手下,也没留下一句告别。
………
天穹之巅,终年笼罩在缥缈的云雾之中,雾气并非凡俗的灰白,而是泛着淡淡的七彩霞光,流转间似有星辰在其中明灭。
云絮如棉,层层叠叠铺展向无尽远方,偶有流光划破雾霭,那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在奔涌。
此处最引人注目的,是端坐在云巅之上的荣逸尘。
他一袭白衣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辉,双眸轻阖,神情宁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峦。
他指尖微动,一道道纯净的金色光晕便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而来,如同温顺的溪流,一缕一缕缠绕向悬浮在身前的那颗金色蛋中。
那蛋约莫半人高,通体流淌着温润的金光,蛋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细看之下竟与天地法则的轨迹隐隐相合。
随着金色光晕不断涌入,蛋身正以平稳的节奏轻轻跳动,每一次起伏都与某种宏大的韵律共振,宛如一颗鲜活的心脏在有力搏动,将吸纳的力量转化为自身的生机。
白发老者白妄静立在侧,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中满是恭敬与心疼。
他望着自家公子专注的侧脸,心中再清楚不过:自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束,公子便来到这穹顶之上,为了催生出能守护玄天大陆的新规则,他正以自身心神为引,强行摄取天地间散逸的至纯至善道灵。
那些金色光晕,便是道灵的具象,每一缕都凝聚着亿万生灵的祈愿与天地运行的根本。
新规则的诞生需要无尽道灵的滋养,而这过程对公子而言,无异于以自身为薪,点燃延续世界的火焰。
白妄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新规则一旦成型,公子便会离开这片天地。
所以公子才会选择“消失”,斩断与玄天大陆的所有牵绊——无论是荣祖父的牵挂,还是战友的惦念,都被他以无上毅力割舍,只为让新生的规则不受干扰地扎根、生长,让那块饱经创伤的大陆,能真正迎来长久的安宁。
云巅之上,金色蛋的跳动愈发强劲,荣逸尘指尖的光晕也流淌得更快,天地间的道灵如百川归海,尽数汇入那枚承载着新生与希望的蛋中。
………
龙耀王朝,龙渊城,
春风拂过青石板路,荣王府门前的老槐树抽出了新绿。
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府前,车帘掀开,荣三一身青色常服,侧身扶下妻子玄绮罗,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,藏着历经风霜后的安稳。
荣祖父与荣祖母早已候在正厅,见他们进来,两位老人先是一怔,随即快步迎上。
世子荣逸瑾跟在身后,望着荣三熟悉的面容,眼圈先红了几分。
无需过多寒暄,几人径直走进书房,关上了门。
那扇门整整关了两个时辰,期间无人知晓里面说了什么,只隐约能听见压抑的哽咽声从门缝溢出。
待荣三与玄绮罗告辞离开,荣祖父扶着荣祖母走出书房时,两位老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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