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崖村的晒谷场总飘着草木灰的暖香，阿豆正蹲在石碾旁，把识灵草摆成小阵——叶片泛着浅绿，是他刚从后山采的新鲜货。“阿柚姐姐你看！我能让识灵草顺着灵脉方向摆啦！”他抬头时，额角沾着的草屑还没擦掉，眼里亮得像浸了晨露。
阿柚刚把新晒的火鼠毛收进青铜盒，指尖还留着细绒的暖意，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绿布裙的小姑娘跌跌撞撞跑进来，裙角沾着褐色的泥点，怀里抱着个布包，布包上渗着淡绿色的水渍。“救救我们村……”她话没说完就咳了起来，咳得肩膀发颤，布包掉在地上，滚出几颗泛着黑斑的莲子，“云梦泽的瘴气漫进村里了，好多人病倒，还有……还有会吃人的大鸟！”
石夯正给青铜斧缠新的木柄，赤金晶的光泽在斧刃上晃了晃，他立刻起身：“云梦泽？《山海经》里说那地方多水泽，有比翼鸟，怎么会有瘴气？”洛书已经展开竹简，指尖划过《大荒南经》的字句，眉头渐渐拧起：“是‘瘴脉’。云梦泽底下有条瘴脉，平时被水汽压住，要是有人用邪术搅乱，瘴气就会翻上来，还会引来‘蛊雕’——就是那姑娘说的‘吃人大鸟’，状如雕而有角，声音像婴儿哭，专吃生魂。”
小姑娘叫阿芷，是云梦泽旁“莲心村”的。她缓过劲来，攥着阿柚的衣角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是穿绿袍的人干的！他们在瘴脉源头搭了个黑台子，念完咒瘴气就冒出来了，蛊雕也被他们用黑气缠住，天天在村里盘旋，我们不敢出门，连莲子都采不了……”
阿柚摸了摸阿芷的头，把烛离送的暖玉塞到她手里：“别怕，我们跟你去莲心村。洛书，你查竹简找瘴脉的弱点；石夯，把焚邪粉和破邪露多带些；孩子们，把灵藤和青铜匕首备好，这次要学怎么分辨瘴气里的灵草。”
出发时，毕方在高空盘旋，神火把晨间的雾霭烧出个金红的洞；鹿蜀驮着阿芷和年幼的孩子，蹄子踏过沾露的草地，没溅起半分泥；狡和狰走在两侧，狡的藤蔓时不时缠起路边的毒草，狰的利爪则扒开挡路的荆棘；火鼠们缩在孩子们的衣襟里，毛发散出的微光像小灯笼，把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些。
走了两天，空气渐渐变得潮湿，远处的水汽蒙着一层淡绿，吸进肺里都带着涩味。“是瘴气！”洛书突然停下，从竹简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——是他之前抄的《山海残卷》，上面画着辟瘴的法子，“瘴气分‘生瘴’和‘死瘴’，生瘴能让人迷路，死瘴会蚀人骨肉，前面的是生瘴，得用‘醒神草’做引子。”
阿柚立刻从药篓里翻出醒神草，揉碎了分给众人，让大家捏在鼻尖。刚走进瘴气区，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——原本的草地变成了莲池，满池的荷花都开得艳红，阿豆突然指着池中央：“阿娘！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刚要跑，就被阿柚拉住。“是幻象！”阿柚把焚邪粉撒在阿豆面前，粉色的火焰烧过，莲池瞬间消失，露出底下布满毒苔的泥地，“生瘴会引出人心里最想的人，别被骗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水面突然冒出一串气泡，几只像蜻蜓却长着虾钳的虫子飞了出来，翅膀上沾着淡绿的瘴气——是《山海经》里的“蜮”，能含沙射影，影子沾到谁，谁就会被瘴气缠上。“快躲！”石夯举起青铜斧，赤金晶的光芒扫过，蜮的翅膀瞬间被烧焦，可更多的蜮从水里涌出来，朝着孩子们飞去。
“用火鼠毛！”阿芷突然喊道，她从怀里掏出之前阿柚给的火鼠毛，“我娘说过，火鼠毛能驱水虫！”孩子们立刻掏出火鼠毛，火鼠们也配合地抖落细绒，细绒在空中飘着，遇到蜮就燃起微光，蜮碰到光就掉在地上，成了一滩黑水。毕方趁机俯冲下来，神火把水面烧得冒白烟，蜮终于不敢再出来了。
走出瘴气区，莲心村的轮廓渐渐清晰。可村里静得可怕，家家户户都关着门，墙头上爬满了枯藤，只有几只乌鸦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叫着。阿芷推开自家的门，屋里弥漫着草药味，她的娘正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泛着青黑，呼吸都很轻。“是死瘴！”阿柚赶紧掏出破邪露，用银针刺破阿芷娘的指尖，滴了两滴药液进去，“死瘴已经入体，得找到瘴脉源头，净化了瘴气，村民才能好。”
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，他的腿上缠着黑布，布上渗着血：“绿袍人在村西的‘瘴母潭’，他们搭了个‘蚀灵阵’，把蛊雕绑在阵中央，用蛊雕的血喂瘴脉，瘴气才越来越重。我们去拦过，可他们的法杖能喷瘴气，一沾就浑身发麻……”
阿柚摸了摸怀里的烛阴令牌，令牌传来一阵温意——之前烛离说过，令牌能驱阴邪，或许对瘴气也有用。“我们现在就去瘴母潭。”她把孩子们分成两组，一组跟着老村长照顾村民，一组跟着她去潭边，“带上辟瘴丸，要是遇到死瘴，就捏碎一颗。”
往瘴母潭去的路上，瘴气越来越浓，连毕方的神火都只能照亮身前三尺远。突然，空中传来一阵像婴儿哭的声音，众人抬头，只见一只巨大的鸟从云层里飞出来——它的翅膀有两丈宽，羽毛是深褐色的，头上长着两只黑色的角，爪子是青黑色的，正是被控制的蛊雕。蛊雕的脖子上缠着黑色的锁链，锁链上冒着瘴气，它朝着众人俯冲下来，爪子带着风声，像是要把人抓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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