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的喧嚣,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三轮车的喇叭声,混杂着鱼腥味、蔬菜的泥土味和各种熟食的香味,构成了一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画面。
但对我来说,这每一个声音,每一种气味,都像是一根根绷紧的弦,随时都可能断裂。
铁山背着我,伪装成一个背着生病老爹出来买菜的孝子。他低着头,步伐沉重,完美地融入了那些同样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搬运工之中。
王瑾跟在我们身边,挎着一个菜篮子,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,时不时地在菜摊前停下来,装模作样地问问价格。
我的脸被一块破布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。我把自己蜷缩在铁山的背上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随时都可能断气的老头。
我们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我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。我知道,在这片混乱的人潮中,肯定混杂着特调组的便衣,还有影子宗的探子。他们就像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,只要我们露出一点点破绽,就会立刻扑上来,给我们致命一击。
“前面的路口,有检查站。”王瑾压低了声音,在我们耳边说道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果然,在菜市场的出口处,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一些穿着便衣,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,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。
他们手里拿着照片,挨个比对着。
我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怎么办?要不要换条路?”铁山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不行。”我立刻否定了,“现在换路,目标太大,更容易引起怀疑。只能硬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相信我。”我打断了他,“也相信王瑾。”
王瑾深吸一口气,冲我们点了点头。
我们硬着头皮,朝着那个检查站走了过去。离得越近,我的心跳得越快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终于,一个穿着夹克的便衣探员,拦住了我们。
“站住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铁山停下了脚步,王瑾立刻迎了上去,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容:“警察同志,有什么事吗?”
那个探员没有理会王瑾,他的目光,像刀子一样,落在了铁山的身上,然后又移到了我被破布遮住的脸上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,一张是铁山,一张是我。
“你,把头抬起来。”他对着铁山说道。
铁山缓缓地抬起头,脸上是一副憨厚又带点畏惧的表情,这是王瑾早就教过他的。
探员仔细地比对着照片,又盯着铁山的脸看了很久。铁山的伪装很成功,粗糙的皮肤和乱糟糟的胡子,让他和照片上那个精神干练的禁军教头判若两人。
探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似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。然后,他的目光,转向了我。
“他呢?怎么回事?”
“警察同志,这是我爹。”王瑾连忙抢着回答,眼圈一红,立刻就挤出了几滴眼泪,“前几年家里遭了火灾,被烧成了这样,脑子也烧坏了,话也说不清楚。我今天带他出来,就是想让他透透气。”
王瑾的演技简直是天衣无缝,那语气,那神态,活脱脱一个受尽了生活磨难的可怜姑娘。
探员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,那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怀疑。我能感觉到,他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,探查我身上的能量波动。
我的心紧张到了极点。
但也就在这一刻,我无比庆幸,自己成了一个废人。
我的身上,别说灵力波动了,连一个正常健康人该有的气血都微弱得可怜。现在的我,从任何方面来看,都只是一个生命力正在流逝的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。
这或许是我成为废人之后,唯一的一件“好事”。
探-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似乎有些困惑。照片上的赵羽,眼神锐利,气势逼人。而眼前这个被背在背上的“老人”,却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颓废气息,两者之间,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最终,他似乎是放弃了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把我们放行了。
王瑾连忙道着谢,拉着铁山,快步穿过了检查站。
直到走出了几百米,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,我们三个才停下来,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刚才那短短几分钟,比打一场生死之战还要累。
我们的后背,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“成功了……我们成功了……”王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喧闹的菜市场。
我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我们暂时逃了出来,但更大的危机,还在后面等着我们。
我们不敢在街上多待,穿过几条小巷后,很快就钻进了一个地图上都不会详细标注的地方——京城边缘的城中村。
这里是这座繁华都市的另一面。
狭窄的街道,头顶上是蜘蛛网一样乱拉的电线,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。空气里混杂着下水道的臭味、廉价饭馆的油烟味和垃圾发酵的酸味。
三教九流,各色人等,都在这里聚集。这里没有秩序,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法则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这里成了我们最好的藏身之处。监控探头在这里是稀有物,就算有,也大多是坏的。邻里之间关系冷漠,谁也不会多管闲事去关心你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
我们用身上剩下的一点现金,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地下室。
那地方不能称之为家,只能算是一个洞。不到十平米的空间,阴暗,潮湿,墙壁上布满了大片的霉斑,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霉味。唯一的家具,是一张快要散架的木板床。
但对我们来说,这里已经是天堂了。
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生存。
我们从防空洞出来的时候,几乎身无分文。老中医给的那些药,也很快就要用完了。我每天都需要喝药来吊着命,这笔开销不小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,铁山就出门了。他去了附近的黑工地,凭着一身的力气,去搬砖,扛水泥。他以前是禁军教头,是受人尊敬的武道高手,现在却为了几十块钱的工钱,在工地上干最苦最累的活。
喜欢废柴皇子:我在大燕修罗场杀疯了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废柴皇子:我在大燕修罗场杀疯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