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快速挥剑,与面前那个半透明、有着六条手臂的畸形生物展开近距离缠斗,一时间刀光剑影,快到让人看不清楚;
紧跟着又是一次势大力沉的重击,荧的身体被迫向后滑了几步,而与她交战的那个诡异生物也同样如此。
荧在图鉴上见过这种东西——利卡特,在泰伦虫群中专精暗杀,侦察与渗透的兵种,而与她对战的,大概是利卡特中一个特殊分支,专司暗杀的死亡跳跃者;
作为泰伦虫群的王牌单位之一,死亡跳跃者生来便处于永久隐身状态,任何光学特征在平时都无法发现它;
而机械虫群的死亡跳跃者,实力更远超泰伦虫群——毕竟,能和荧对砍半天都不落下风!
所以即便荧看不清它的真实样貌,也大致能判断出它的轮廓,也正因如此,她绝不敢让它脱离自己的视线,闻闻着它身上那股血腥味,荧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干掉了多少人;
而她背后的过道,则直通杰雷的办公室——只要指挥体系瘫痪个几分钟,就足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;
所以斩首战术在如今很是流行,所以不管怎样,荧都不能放它过去。
而就在缓来的荧正要主动发起冲锋时,一道熟悉的惊呼声打断了她。
“旅行者~”
随着这熟悉的嗓音,在死亡跳跃者的身后拐角,赫然走出一个人影;
看着那带深姜红色挑染的黑色长发,粉紫色眼瞳中那熟悉的月牙与圆月,以及白蓝相间的奇特而美观服饰,荧整个人都呆了一呆,随即,她又阴沉地看向那道身影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哥伦比娅啊,旅行者~”说着,这个“哥伦比娅”侧过头,对荧露出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微笑。
而荧的眉头骤然皱紧,手中的剑直指向她:“你到底是谁!”
“旅行者……我们真的要刀剑相向吗?”这个“哥伦比娅”柔弱而哀伤地看着荧:“我们——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?”
“闭嘴——你不是她!”荧气得脸色发红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真正的哥伦比娅在哪里!”
以前四影曾告诉过荧——她在提瓦特所相识的人,如今都已被接任新天理的阿斯塔蒂复活,当免费劳力去了……艾莉丝夫妇和可莉在其中,那哥伦比娅自然也不例外,乃至三月女神同样如此;
见状,发现自己已经暴露的这个“哥伦比娅”,神情也随之黯淡下来:“我确实是哥伦比娅……旅行者,你还记得深渊吗?
而提瓦特作为这个【世界】在反世界的投影,或者说镜面,提瓦特的一切都有参照的——你觉得深渊就没有吗?”
听闻荧的面孔愈发阴沉,手中的剑握得更紧。
“你既然已经猜到了,那为什么还要帮那个杜杰雷?”这个“哥伦比娅”步步逼近,语气不善:“你还不明白吗——现在的四影,以及提瓦特上的一切,都只是杰雷的奴隶;
就算你哥能被他复活,可要是哪天杰雷看上了他,他还不得乖乖去给杰雷当没有自我的玩物?
所以……你就真的甘愿你哥和其他人沦落至这样一个命运?”
荧的嘴角抽了抽,这点她当然知道——看看四影对杰雷的表现就知道了,这就更别提阿斯塔蒂,那根本就是个正儿八经、且控制欲极强的邪神;
而原理之环——祂们和天理法涅斯在底层逻辑层面,到底谁参考了谁她不清楚;
但二者毫无疑问的有着极高的相似性,所以祂们对杰雷的态度,也绝不比阿斯塔蒂差到哪里去。
“你还是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吗?”这个哥伦比娅直接挑明了荧对杰雷那极度矛盾的心态:“你果然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,甚至还瞒过了这么多人——真不愧是你啊,但你还是太明显了”。
听闻荧紧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松。
而这个哥伦比娅继续直言:“作为参与提瓦特计划的主要人员,再加上之前在罗德岛号上博士的提醒——所以我们一直不理解,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杰雷身边?”
面对这个问题,荧依旧保持沉默……因为这是一道送命题,她不确定自己一旦做出回答,会不会被那些神出鬼没的幽灵女妖和机魂们发现;
而一旦她的回答出了差错——那别说哥哥,就连派蒙,和她本人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“毕竟,兼任新天理的阿斯塔蒂,和天理同出一源的原理之环,对小派蒙的态度可都算不上友好!”这个哥伦比娅似乎看穿了荧的想法;
她再度向前迈出两步,继续说了下去,“小派蒙作为提瓦特计划中——天理的继任者和预备人员,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,原理之环和阿斯塔蒂也绝不会放过她,而我们能救她——荧,我们能拯救她!”
“够了!”荧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懑,憋屈与怒火的呵斥出声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“杀了他!”这个哥伦比娅也认真地给出了回答:“荧,在提瓦特计划彻底失败之后,我们就只能在坏和更坏之间做出选择;
而阿斯塔蒂为了她宝贝人类儿子,打算彻底脱离这个世界;
而原理之环为了最后一个人类——哪怕杰雷不是这个世界的——但祂们也打算启动最终授权,做出和阿斯塔蒂一样的选择;
而祂们的行为,都会加快这个世界的灭亡;
所以——荧,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,去帮助一个毁灭世界的真凶?”
“我不知道——!”荧窝火的怒吼出声。
如今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选了,杰雷的悲与苦,她是亲眼见过的,而原理之环和阿斯塔蒂的行为,也确实和这个哥伦比娅所说的无异;
可要是阻止他——那不说别的,就派蒙和哥哥,自己三人又该怎么办?
甚至于自己至今都没有摸清楚杰雷的能力到底是什么,但能让那么多【神】都愿意为此趋之若鹜……但这一点,恰恰就是他能力最有力的证明。
当初在提瓦特,她依靠自己的特殊性来避开深渊,可在这里,她只是一个强劲的人类而已,她不再特殊;
所以,当她也要直面【深渊】,面对——自己才是那个未被选择的命运时,她并不比其他人好到哪里去;
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时,才能真切地体会到这种痛苦;
身临其境的共情——终究无法替代切身体会的苦与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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