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后。
云都郊外。
领域集团。
3号实验场。
所有研发人员的目光都盯着实验场上，神情紧张，尤其是楚钰，紧张到几乎不能呼吸。
已经失败五次了，不能再失败，再失败，他倒没什么，研发团队信心受挫是一方面，另一方面，财政可能不会再给他们拨钱。
“T-49材料性能测试，第六次，第四项，碰撞测试，各单位准备完毕。”
实验场上，有一条两百米长的导轨，两端各置一个T-49材料制作的箱子。
“质量，500kg。速度，60m/s。准备电磁加速，倒计时5秒，5，4，3，2，1，启动。”
砰的一声，两口箱子加速到六十米每秒后碰撞，各自向后弹开。
接下来便是等待该项测试的结果，楚钰等一众研发人员的神情更加紧张，扣紧脚趾，屏住呼吸。
“碰撞后，分子转化时间，0.64秒，不达标；
分子转化率，67%，达标；
1号传感器监测数据，2.17，不达标；
2号传感器监测数据，1.98，不达标；
3号传感器监测数据，1.66，不达标；
4号传感器监测数据，0.73，达标；
震动消减，C6级，不达标；
……”
失败了。
一项项不达标的数据，像一盆盆冷水泼在楚钰等人的头上，将他们的期待浇灭。
所有人都看向楚钰。
楚钰暗暗舒了口气，看见他们个个神色黯然，垂头丧气，笑道，“没关系，没关系，数据比上一次好看，虽然没有取得最后的成功，但又向成功迈进了一步。
我们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，创造奇迹，哪有那么容易？大家不要灰心，成功是偶然，失败才是常态，想要成功，需要具备很多品质，其中之一就是不能被失败打倒。
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，放假七天，好好放松一下，然后回来继续奋战。”
他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，精神支柱，别人可以倒下，他不能。
韩野约楚钰吃饭，随便选了一家路边餐馆，点了几个家常小菜和两瓶啤酒。
一边吃喝，一边闲聊。
“听说你和汪小姐分手了，为什么？”楚钰问。
“她爸那个院士，以前是靠走后门上的，按照新的规定，该撤掉，她来找到我，叫我特殊照顾一下她爸，怎么可能？我没答应，她就闹，撒泼打诨，拿分手威胁我，于是我就一脚把她踹了，一来，我最讨厌被威胁，二来，咱们坚守的原则，岂能因她而改变？”
“来，走一个。”两人碰了一杯。
“对了，国会现在有接近一半的人反对给你拨钱，方案差一点没通过，可能下次就通不过了。我们国家很小，我们手里掌握着军队，完全可以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，你所坚持的民主，现在成了你的阻碍。”
楚钰笑道，“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，敢于提出不同的意见，这是好事情，说明我们的改变非常成功。为了便于管理，统一路线，禁锢思想，愚化黎庶，屏蔽一切不同的意见，消灭一切反对的声音，这是很封建的做法，会导致一直落后，只有让思想自由，允许朝不同的方向去探索，才能创造出无限可能。”
“那你这次务必要成功，否则所有人都会反对你，我想帮你也帮不了了。”
楚钰带领研发团队，从失败中站起来，重整旗鼓，再次踏上征程，披星戴月，查漏补缺，四个月后，进行第七次测试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，所有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但是，又失败了。
楚钰要发明的材料，有五项硬性要求，一、隔热；二、不可燃；三、质量适中，硬度高，不输钢铁；四、在受到巨大撞击的瞬间，能缓冲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势能；五、绝缘。一旦研发成功，应用前景巨大。
支撑的理论是楚钰自己研究出来的，科学界所有人都说他的理论是错误的，但他坚信自己的理论没错。
所有人都看向楚钰，楚钰看向天空，天空很阴沉。
这次楚钰没有给团队打气，因为他自己也很丧气，他走到实验场上，站在失败的作品前，捡起一块碎片，想要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，但发现脑子不能转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人们都散了，突然狂风平地荡起，大雨倾盆泻下，只有顾南初和韩野走到他旁边。
顾南初一言不发，默默给他撑伞。
韩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安慰道，“兄弟，没事，天没塌，命还在。”
第七次失败后，彻底掉进深渊。
首先，国会九成议员反对继续资助楚钰的项目。
其次，无数媒体对楚钰的项目口诛笔伐，不少知名人物对楚钰冷嘲热讽。
有人做了个街头采访，随机询问十个路人对楚钰的看法，七个人认为楚钰是白痴，自以为是，三个人认为楚钰是罪犯，应该枪毙。
楚钰根本不在乎，顾南初差点气爆炸，在网络上舌战群儒七天七夜，最后被口水淹没，惨败。
济国现在的媒体，新闻只要真实，就可以发，言论只要有理，就可以讲。韩野问要不要把不好的声音屏蔽，再抓几个，以儆效尤？
楚钰连忙阻止，“他们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，何错之有？敢讲，敢反对，是好事情，不敢讲，不敢反对，才危险。反对和批评，能让人思考，从而获得成长，吹捧和马屁，只会让人忘乎所以，他们不是在侮辱我们，诋毁我们，而是在帮助我们，鞭策我们。”
团队内部也出现了问题。
不少人也开始认为楚钰的理论是错误的，以错误的理论做为支撑，自然会一直失败。
不少人听说财政不再给他们拨款，担心公司欠薪。
人心惶惶，军心不稳。
外界不好的声音根本不叫事儿，内部出现裂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，真正面临的困难，是没钱，领域集团账上的钱不够再进行一次实验。
几乎没有人认为楚钰能够成功，就连顾南初，江雅，阮红英，韩野等身边的人都劝他算了。
遇到困难，畏惧困难，选择退缩，那他就不是楚钰了。
“我一定能够成功。”楚钰无比坚定回答，想要做成一件事情，别人相不相信不是关键，关键是你自己相不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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