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,月华初上,繁星满天。喧嚣散尽,辰荣山沐浴在静谧的银辉中。小夭、阿念与朝瑶未乘步辇,屏退侍从,信步走在山道。
夜风拂面,带着草木清香,吹散了宴席间的酒气与闷热。
行至一处清浅溪流旁,但见溪水潺潺,映着月色,泛起碎银般的光泽。溪水中多出了许多尾五彩斑斓的灵鱼,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晕,悠游自得。
“咦?以前未见有这般多的灵鱼。” 小夭驻足,有些讶异。
阿念凝眸看了片刻,恍然道:“想必是宫中为庆贺大婚礼仪,特意放养的祥瑞之物。”
朝瑶轻笑一声,随手朝旁侧古树一拂。三根细长柔韧的树枝应声而落,枝头灵光微闪,眨眼间化为三根青翠欲滴的鱼竿,连鱼线鱼钩都一应俱全。
“管它祥瑞不祥瑞,钓上来便是下酒菜。” 她将鱼竿分别塞到小夭和阿念手中,自己率先寻了块溪边平滑的石头坐下,姿态闲散,“站着说话多累,坐下,边钓边聊。”
小夭与阿念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。阿念心中那点因大婚盛典而勾起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,在朝瑶这浑然不把规矩祥瑞放在眼里的做派下,散去了些许。
她接过鱼竿,与小夭一同挨着朝瑶坐下。
三人皆褪去了宫装繁饰,只着简便衣裙,月下垂钓,一时竟有了几分陪着幼时灵曜在五神山玩耍的闲适。
小夭心里暗叹,阿念虽已沉稳,亲眼见玱玹大婚,心中难免怅惘。朝瑶这般胡闹提议,与其说是嘴馋,不如说是变着法儿逗阿念开心,转移她的注意。
果然,阿念瞧着朝瑶那副席地而坐、翘着腿、全无仪态的惫懒模样,心中那点因为灵曜总不着调而升起的好笑,瞬间被一股暖流取代。
她分明是看出自己心绪不佳,故意用这般方式,引自己放松。
感动之余,阿念那点被灵曜磨炼出的姐姐威严又冒了出来。放下鱼竿,正了正神色,对着朝瑶扬了扬下巴:“没规矩。既是姐妹私下闲聚,何不以真容相对?变回来。”
朝瑶正眯着眼盯着水面浮漂,闻言,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脸上嫌弃,手上干脆得很,指尖灵光一弹,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三人所在小小方寸之地笼罩,隔绝了外界声息与窥探。光影微漾间,那张灵曜的容颜便取代了朝瑶清艳绝伦的面庞。
“就你事多。” 灵曜咕哝一句,注意力又回到鱼竿上。
阿念满意了,重新拿起鱼竿。小夭却愣住了,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灵曜,倘若是以前,她必然不会如此诧异,可大舅与她朝夕相处的几日,她早已将他的音容相貌铭刻在记忆里。
如瀑青丝,如?墨玉流泉?,肌肤亦是?冷玉之白?,莹润却少血色,似?月下新雪?,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寒意。
眉如远山含黛?,柔中带刚。那双眼睛,眼尾微挑,本该妩媚多情,但其眸色极深,瞳仁深处仿佛?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星碎光?,顾盼之间,清辉流转,?冷澈疏离?之意扑面而来。笑时,眼底星光依旧寂寥,与上扬的唇角形成微妙反差。
灵曜集合了大舅青阳的英朗形魄、父王少昊的清冷风骨、以及瑶儿自身赋星光疏离?于一身。
若将?灵曜?比作?寒星映雪、梅魂入画?,那么?瑶儿本人?便是?皓月临空、洛神出水?。
小夭的目光久久凝在灵曜侧颜上,似被那容光摄去了心神,一时竟未察觉溪水潺潺,浮漂微动。直至手肘被轻轻一撞,才蓦然回神。
“看傻了?”阿念收回手,眼底漾着几分促狭笑意,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也是,这般模样的妹妹,莫说是你,便是我见多了,偶尔也会晃神。”
她目光在灵曜垂钓的侧影上停了停,又转向小夭,语气里噙着玩笑般的调侃,“说来也是奇了,这妮子偏就能将父王那副清冷模样学个七八成像,有时瞧着,倒比我们这两个正牌女儿,更肖父王几分。我这心里,可真有点不是滋味了。”
小夭迅速垂下眼帘,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,?阿念不知晓大舅青阳,更不知晓父王与大舅那段生死相托、至死不渝的挚友深情?。她眼中所见只是灵曜这副容貌与皓翎王少昊轮廓间的神似——那如远山含黛的眉宇间透出的疏离气度,那冷玉般肌肤上凝着的月华清辉,尤其是那双深眸中流转与父王沉思时一般无二、仿佛能洞悉万物的寂寥星光。
小夭再抬眼时,已换上惯常的温婉浅笑,顺着阿念的话头接道:“可不是么?远山眉,寒星目,尤其是不言不语时的气度,确有几分父王的神韵。”
“也亏得是她,才能将这般风骨糅合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刻意,又自成一番气象。我们姊妹俩,反倒是更像娘亲多一些。”
小夭将话锋巧妙地引到了母女相像上,避开了任何可能触及青阳或更深层缘由的言辞。有些事情,如同溪水深处的暗流,知晓便好,无需诉诸于口,更不宜在此时点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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