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过一丛巨大的、形如鹿角的红珊瑚,眼前的景象让三个少年同时僵住,随即脸上表情五彩纷呈。
只见他们的瑶儿,正与她郎君手牵着手,并肩悬浮在海水中。朝瑶的白发与相柳的银发在身后轻轻飘荡,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华。
她微微侧着头,正指着不远处一簇会随着水流变换颜色的荧光水母,眉眼弯弯地对相柳说着什么。相柳微微颔首,侧耳倾听,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海底微光中显得异常柔和。
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静谧而亲昵的氛围,径直将这方海底隔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,连游过的鱼儿都识趣地绕道而行。
无恙张大了嘴,泡泡从他嘴边冒出一串。小九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,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。毛球翻了个白眼,用口型对无恙无声说道:“看吧,我就说不用找,肯定在撒狗粮。”
可不是么?这波狗粮,来得猝不及防,分量十足,噎得三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年郎,在自家人面前,只能默默缩在气泡里,假装自己是一丛无害的海草。
“你看那个,”朝瑶指着一条通体碧蓝、拖着长长尾鳍、正在慢吞吞吐着七彩泡泡的怪鱼,“像不像赤水丰隆上次宴会上戴的那顶夸张帽子?傻乎乎的。”
相柳瞥了一眼,语气毫无波澜:“赤水丰隆若知道你将他比作这吞吐废气的蠢物,明日赤水氏的战船怕就要开到东海来。”
“那正好,”朝瑶眼睛一亮,“让他来,我正愁最近闲得发慌,找他比划比划,试试新悟的术法。”
“欺负人?”相柳挑眉,目光从那些光怪陆离的海洋生物上移开,落在她跃跃欲试的脸上,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笑谑,“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,也就哄哄岸上那些人。与你比?是嫌他水战不够凌厉,特意送上门去给他添些陆上战绩?”
“相柳!”朝瑶佯怒,回身就去掐他手臂,“信不信就是以前的我,也能跟你在这海底大战三百回合?”
她指尖冰凉,力道不重,与其说是掐,不如说是挠。相柳由着她动作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,只淡淡道:“你确定?此处水深三千丈,你以前那点微末灵力,怕不是还没游下来,就先把自己憋晕过去。”
“你!”朝瑶气结,瞪着他。可他眼眸沉静,嘴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,分明是故意在逗她。
她瞪了几秒,自己先绷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又笑起来,凑过去用额头撞了撞他肩膀,“你就不能让让我?专会泼冷水。”
“冷水?”相柳抬手,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刚刚撞过来的额角,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拨开,动作堪称温柔,嘴里的话不饶人,“这四海之水,本就冰凉。是你自己非要下来,还怪水冷?”
朝瑶撇撇嘴,不接这话茬,转而指向一簇形似灯笼、发出柔和白光的硕大海葵:“这个好,摘回去挂在咱们房里,夜里就不用点灯了。”
“痴人说梦。”相柳毫不留情地否定,“离了海水,活不过三个时辰。你是想半夜醒来,对着一滩腥臭黏液赏月?”
“……相柳!”朝瑶这次是真有点恼了,抬手就去捂他的嘴,“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?专会败兴!”
她的手掌贴着他的唇,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凉的柔软和呼出的气息。相柳眸色深了深,就这么任由她捂着,只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,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缓缓流转,比这万丈海底最幽深的海沟还要难以捉摸。
朝瑶与他对视片刻,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,悻悻地放下手,嘀咕道:“没劲。不看了,回家。”
她作势要往上游,手腕却被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握住。
“急什么。”相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依旧平平淡淡,听不出喜怒。他拉着她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游去,那里有一片更广阔、色彩更绚烂的珊瑚礁。“那边有片千年砗磲,壳上的纹路……尚可一观。”
朝瑶被他牵着,嘴上还不肯服软:“砗磲有什么好看?硬邦邦的,又不会发光。”
“砗磲内或有明珠。”相柳头也不回,“总比某些人异想天开,要拿海葵当灯强。”
“你!”朝瑶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,可脚下诚实地跟着他往前游。游着游着,她忽然又笑了起来,反手与他十指扣得更紧。
嘴上从不认输,专爱挑她的刺,泼她的冷水。可他会因为她一句“想看海底”,就默默记下方位,会在她玩闹忘形时悄然出现接住她,会在她随口胡诌时,一边毒舌反驳,一边又忍不住带她去看他认为真正好看的东西。
他的爱,藏在他每一次看似冷漠的回怼里,藏在他每一个细微却体贴的小动作中,藏在他明明可以远远守望,总忍不住靠近、纵容、乃至与她进行这种充满机锋与默契的唇枪舌战之中。
海底光影变幻,瑰丽无方。两道身影,一白一银,携手漫游其间,你一言我一语,斗嘴不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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