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报的报道出来以后,陈默以为华鼎会消停一阵子,他想错了。
舆论战失败以后,华鼎没有收手,而是换了一种更阴毒的方式。
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不是陈默自己,而是蓝凌龙。
自从蓝凌龙发现陈默住的宾馆对面有人架了望远镜日夜监视以后,她就一直觉得宾馆太不安全,位置暴露,进出的人也杂。
后来苏牧原也坐不住了,主动以市政府的名义在家属院给陈默安排了一套六楼的两居室公寓,理由写得很正式:挂职副市长长期住宾馆不合规范,不利于工作和安全。
陈默没有推辞,半个多月前搬了进去。
蓝凌龙随即在家属院附近租了一间民房,每天用望远镜和监控设备观察陈默住处周围的动静,保护好陈默,是她在西北的使命。
这天傍晚,蓝凌龙来陈默住处送晚饭的时候,注意到了一个不正常的细节。
“哥,你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蓝凌龙看着陈默问道。
陈默正在看一份关于文旅示范区申报的材料,头也没抬地说道:“还行,就是这两天有点头晕,可能是没睡好。”
“除了头晕呢?”蓝凌龙又问。
“胃口不太好,吃不下东西。偶尔有点恶心。”陈默说道。
蓝凌龙的眉头皱了起来,她放下饭盒,打开了水龙头。
公寓的厨房不大,灶台上放着一个电饭煲和几个碗碟,水槽旁边有一个净水器,是公寓自带的那种壁挂式过滤器。
蓝凌龙把净水器的外壳拆了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高流明的战术强光手电,把光束调到最聚光的模式,贴着滤芯的表面照了过去。
在刺眼的白光下,滤芯的活性炭层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极薄的、分布得非常均匀的灰白色粉末。
这绝对不是正常自来水沉淀产生的水垢,水垢是结块的、泛黄的,而这种粉末的颗粒感极细,几乎跟活性炭融为了一体。
她皱起鼻子,凑近滤芯仔细闻了闻。
除了自来水本身的氯气味,还有一股极淡的、带有微弱涩感的金属锈味,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,但逃不过她这种受过专业特工训练的嗅觉。
“哥,你过来看一下。”蓝凌龙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陈默放下手里的材料走到厨房,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净水器,眉头微皱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蓝凌龙把手电筒递给陈默,指着滤芯表面说道:“哥,你自己照着看。这个表面,有一层附着得非常隐蔽的粉末,绝对不是水垢。这种粉末遇水即溶,但会有一部分残留在活性炭的孔隙里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陈默盯着那层白灰,瞳孔一瞬间缩紧。
“我不确定,但我怀疑有人在滤芯上动了手脚,”蓝凌龙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连空气中都有隔墙的耳朵,“哥,你这几天的症状——头晕、恶心、食欲不振,跟慢性重金属中毒的早期表现一模一样。”
陈默不敢相信地看着蓝凌龙问道: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,但我不敢赌。先把自来水停了,你今天开始只喝瓶装水,明天去医院做个全套血液检查。这个滤芯我保存下来送检。”蓝凌龙果断地说着。
蓝凌龙的动作很快,她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把滤芯密封起来,贴上了日期标签,然后从自己带来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套指纹提取工具,在净水器的外壳和周围的墙壁上做了指纹采集。
陈默站在旁边,静静地看着蓝凌龙像一个极其专业的刑侦专家一样,一丝不苟地提取着每一个可能留下痕迹的角落。
表面上他不动声色,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转动,后背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如果蓝凌龙的判断是对的,那这就彻底越过了官场斗争的底线。
这不是一般的泼脏水,也不是恐吓,这是一场蓄谋已久、杀人不见血的物理谋杀。
慢性投毒,手法极其隐蔽且阴毒。
这种重金属毒素在人体内有一个累积的过程,短期内只会让人觉得疲惫、头晕、食欲不振,很多人会误以为是工作劳累或者感冒。
等到几个月后真正爆发出明显的内脏衰竭症状时,肝肾的器质性受损已经不可逆转,神仙难救。
而下毒的人选择在净水器滤芯上做文章,更是算准了人性的盲区。
陈默平时再怎么谨慎,也防备着外面的饮食,但他每天回到家里,总要喝水,总要用净水器。而正常人,谁会隔三岔五去拆开自家的净水器检查滤芯?
“你搬进来才半个月,净水器滤芯是什么时候换的?”蓝凌龙问。
“没有,公寓交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,我没动过。”陈默回应着。
“那有人进过你的公寓吗?除了你自己以外。”蓝凌龙又问。
陈默想了想应道:“物业来过一次,说是检查水管有没有漏水。大概是五天前的事。”
蓝凌龙一怔,问道:“五天前。你的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差不多也是从那以后开始的。”陈默回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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