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钟觉得有点意思。
码头边上开饭店的,跟打鱼的人熟络很正常,但戴老板平时不是那种容易一见如故的人。
他看陈业峰的眼神,分明带着某种道不明的情绪。
这个年轻人不光能搞定廖主任和覃美凤,还在码头边上跟一个爱看武侠小说的老板交上了朋友。
黄志强这小舅子还真是有意思。
而且,刚才这小子还说对这附近不熟呢。
这不挺熟的嘛!
“戴老板,我们三个人,你看着安排。”陈业峰拉了张椅子坐下,“有什么好菜尽管上。”
戴老板拿了个搪瓷杯过来倒茶,一边倒一边摇头晃脑:“码头的饭店,别的不多,就海鲜多,都是早上刚从船上接的,都是鲜活的。”
“行,你可别拿不新鲜的货糊弄,我可是打鱼的,鱼虾好不好,一闻便知。”陈业峰开玩笑道。
“瞧你说的,来这里吃饭的都是船老大,我怎么能糊弄人呢。”
等到戴兴海把茶杯摆好,陈业峰也不看菜单,直接点了两个海鲜。
一份白灼海虾、一份清蒸膏蟹。
这两样都是时兴海鲜,正是好吃的季节。
说着,他把点菜权交给老钟跟黄三叔,让他们也别客气,别给他省钱。
老钟看了看墙上黑板的粉笔字,也不客气了:“那就来个红烧五花肉。”
“钟哥,来码头你不吃海鲜,点什么五花肉?”陈业峰有些意外。
“天天跟海打交道,海鲜吃腻了。”老钟笑了笑,开口,“在这地方,一碗红烧肉比一盘虾蟹稀罕多了。”
陈业峰一愣,缓缓点头,觉得也对。
他们海边人虽然离不开海鲜,但天天吃也会腻。
再说这个年代缺油水,海鲜填不饱肚子,哪有大肥肉来的实在。
黄志强也不跟自己小舅子客气,点了两样——醉蟹、清炒时蔬。
点完了菜,陈业峰开口问道戴兴海:“戴老板,你这儿有没有茅台?五粮液也行。”
这请客吃饭,没有酒怎么能行?
戴老板眉头一拧,那表情像是陈业峰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:“陈老板,茅台是特供的,哪里是我们这种私人小饭店能买到的,得去糖烟酒公司批条子,批不批得下来还不一定。就是五粮液,这也是高档酒,整个码头一年也进不了几瓶。”
他转身从柜台后面抱出两个玻璃坛子:“本地纯酿米酒倒有一坛,去年腊月自己酿的。还有泡了大半年的马鬃蛇酒,这可是码头上的抢手货,码头上的老渔民都说比什么茅台还顶用。”
马鬃蛇跟别的蛇不一样,是一种变树蜥,本地人也管他叫雷公蛇,或者鸡冠蛇。
马鬃蛇看着很丑陋,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。
三角头,浑身覆盖着坚硬的角质鳞片,长长的尾巴,像是袖珍版的“恐龙”。
它的头部后面长着十分醒目的棕红色鳞片,蓬松如马鬃毛,这名字就是这么得来的。
本地人喜欢抓马鬃蛇来泡酒,里面加入枸杞、红枣、当归等药材,用纯米酒泡出来,专门治海上吹风、常年打鱼落下的风湿骨痛、腰酸腿寒。
船上的渔民下馆子,都爱点这个,喝着驱寒又补身子,劲头足还不伤身。
说着,戴兴海把一只玻璃坛子搁在桌上。
琥珀色的酒液里,几条完整的马鬃蛇泡得通体发亮,蛇身盘成一圈一圈,在酒里轻轻浮沉,旁边还塞着几片当归和枸杞。
这一幕,倒是让陈业峰想起被酒水泡着的外星人。
陈业峰心里比谁都清楚,在他们海边,只要是用蛇泡出来的酒就很受人欢迎。
渔民一辈子跟海打交道,风里来浪里去,寒湿入骨,一到阴雨天膝盖疼得直不起腰。
老一辈传下来的方子说蛇酒能祛风湿、通经络,拿高度米酒一泡,加点中药材,每天喝上一小盅,海风吹出来的骨痛就能缓上好几分。
要不是出海的人天天被潮气咬着,谁愿意花钱喝那种看着就瘆人的酒。
陈业峰家里就泡了酒蛇酒,每次出海打鱼回来,他们都要喝上一小盅。
“行,就这个。”他点点头,“先给我们上一斤,尝尝鲜鲜。”
菜上得很快。
不多时,饭菜陆续上桌,看着还不错。
三人当中,也就黄志强没有吃过这里的菜。
也不废话,夹菜吃,边吃边聊。
陈业峰端起那只搪瓷杯,马鬃蛇酒杯里晃了一下,药香和酒味混在一起往上冲。
他把杯子举起来,对老钟说:“钟哥,这回的事,从头到尾你跑前跑后,我就不说客气话了。今天这点意思,你多担待。”
老钟也端起自己的盅子,两人碰了一下,各自仰头干了。
几杯酒下肚,老钟的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他放下筷子,夹了块红烧肉搁在碗里,忽然问道:“阿峰,有个事我好奇很久了。覃美凤那女人在侨港横行这么多年,她背后那些关系网连公社都忌惮三分,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人压下去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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