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极条约特别会议的穹顶会场内，30块菱形全息屏悬浮在零下52℃的空气中。李墨飞呼出的白雾在增强现实眼镜上结霜，他不断调整着镜腿加热功率——这是中科院为极地会议特制的装备，能在零下60℃维持十分钟正常成像。
“请中国代表出示证据。”联合国观察员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。李墨飞点击触控手套，被篡改的冰芯数据流在会场中央投射成三维光谱图。某国代表的全息影像突然扭曲，信号干扰波纹精确覆盖了锇铱合金浓度峰值区域。
陈曦在备用频道切入：“切换至备份服务器！”她敲击键盘的力道让上海超算中心的按键结霜。新载入的航天器残骸分布图刚显现，冰穹A的实时监控画面突然闯入——某国科考队员正用液氮销毁储液罐。
陈曦启动帝企鹅追踪数据库时，发现编号EP-219的雄性企鹅胃温异常。这种常年保持38℃的恒温动物，此刻体内温度骤降至34℃。她调取沿途红外影像，迁徙群正穿越某国科考站的废水排放区。
“请看麦克默多海峡的生态监控。”陈曦将画面切入主会场。冰面上，37只企鹅幼崽的尸体正在泛绿的冰水中沉浮，它们胃部解剖图显示重金属超标400倍。倭国代表的全息屏突然放大企鹅喙部的荧光标记——那是某国倾倒的放射性示踪剂。
艾瑞克的声音突然从暴风雪中传来：“我正在思韦茨冰川裂缝区。”次声波传感器将冰裂声转为低频震动，会场的冰棱开始共振。8Hz的频率让某国代表的咖啡杯出现裂纹，深褐色的液体在零下52℃瞬间冻结成匕首状的冰锥。
李墨飞调出冰架稳定性模型时，量子计算机突然报错。篡改后的温度数据形成连锁反应，纽约海平面上升倒计时从六年缩短为四年七个月。他切换至手动验证模式，手指在触控屏上划出三条数据基线：“这是蒙特卡洛算法生成的伪随机数，概率分布完美得不像自然产物。”
挪威代表的全息影像突然抖动：“请解释冰芯样本中的铀-238同位素！”李墨飞点击文件库，核潜艇耐压壳材料的检测报告铺满会场。某国海军中校的脸部特写与冰洞坐标重叠，油气资源分布图上的红点正在南极条约禁区内跳动。
陈曦突然插播帝企鹅群的最新路径——它们放弃传统繁殖地，正向某国军事基地废弃油库迁徙。幼崽胃温监测曲线与原油泄漏时间完全同步，会场响起十二国代表同时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当表决程序启动时，会场的氦气加热系统突然故障。温度骤降至零下60℃，德国代表的全息投影因设备死机僵在原地。李墨飞摘下结冰的增强现实眼镜，用激光笔在冰墙上投射出最终证据——冰洞壁上的荧光资源坐标与某国能源部五年规划完全吻合。
艾瑞克的次声波传感网络捕捉到新的冰裂信号，思韦茨冰川的崩塌倒计时同步显示在会场。冰棱共振频率升至12Hz，某国代表席位前的防弹玻璃出现蛛网裂纹。陈曦启动应急预案，帝企鹅胃温数据流强行切入所有代表的接收终端。
“赞成票12，反对票11，弃权2。”联合国观察员的声音被冰裂声淹没，“《南极保护特别条款》草案通过。”
李墨飞的激光测距仪在冰面投射出跳跃的光斑。
月光穿透冰晶云形成的22度日晕中，原本纯白的衍射光谱里混入暗红条纹。他取下防寒手套，用便携式光谱仪对准虹彩——氮氧化物特征吸收峰在578nm处剧烈抖动。“又是柴油机尾气。”他对着卫星电话说，呼出的白雾在镜片上凝结成冰花，“浓度比上周高了23%。”
冰穹C边缘的积雪突然塌陷，露出埋藏的柴油发电机残骸。李墨飞用冰镐撬开发电机外壳，焦黑的滤清器上结满硝酸盐晶体。他刮下这些白色粉末装入样本管，标签上标注的坐标与某国废弃油库仅差0.7海里。
“纽约还剩四年六个月零九天。”他在冰面刻下倒计时数字，激光雕刻的焦痕深达3厘米——这是刻意为之的深度，确保数字能留存到预言中的末日。冰层深处传来细微的震动，像是地球的脉搏在回应他的警示。
上海超算中心的量子计算机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发出蜂鸣。
陈曦的咖啡杯被震落在地，褐色的液体在防静电地板上蜿蜒成树突状图案。屏幕上，南极半岛的锇铱微粒浓度正形成北斗七星阵列，与三个月前冰穹A的污染模型完全镜像对称。“他们换了个半球播种催化剂！”她将数据流导入全球洋流模型，红色污染带正沿着南极绕极流扩散。
全息投影显示，某国破冰船的航迹与微粒扩散路径完美重合。陈曦放大船尾的航拍照片，放射性废水在月光下泛着磷光——这是铀-238与海水中的磷酸盐形成的荧光络合物。她突然想起帝企鹅EP-219的胃温数据，那只企鹅最后的活动区域，正是破冰船倾倒废水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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