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思言这一晕倒，醒来已是三天后了。
干净整洁的病房内，只有520守在他的身旁，摘了眼镜的520眼底有些血丝。
因为所有人都被提前支走了，见到宿主醒来，520恐慌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，也不再压抑心底的情绪，一把扑进宿主的怀里，“呜呜”地哭了起来。
许思言手足无措地举着双手，虽然他一直把520当小孩看待，但对方顶着这么高大的身材，在他的怀里呜咽，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恍惚。
直到胸前的布料被眼泪洇湿了，许思言才终于接受“系统哭了”的事实。
他的系统不仅有情感，还是个小哭包……
许思言将手放在520的脑袋上，摸了摸，“别哭了，我没什么事，真的，我现在感觉很好。”
许思言的身体恢复速度很快，如今烧也退了，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基本愈合了，之前让他疼到几近晕厥的那股精神攻击，似乎也不再残留了。
“你真的这么认为吗？”520止住呜咽，从许思言怀里抬头。
他那双雾霭一样的眼睛，本该轻易让人感到冷漠疏离，因为哭红而沾满悲伤，“你的手变成这样了，你怎么可能感觉很好？”
520拉过许思言的手，掀起病号服宽松的长袖，拆除层层包裹的绷带，露出绷带下一截狰狞的手臂。
玻璃和藤蔓造成伤口基本消失了，丧尸的咬痕也淡化了不少，但从咬痕向外蔓延，出现了大规模的青紫和溃烂，红色的血珠和黄色的脓液不断从溃烂处冒出来，很快就将小臂污染得一片黏稠。
因为瘦，皮下的血管清晰地凸了出来，但那颜色已不再正常，而是带着点暗紫色，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截前臂。
如果让许思言形容，他的手很像被紫色墨水泡发的旧羊皮纸，破破烂烂，要仔细看才能看见皮肤的纹理。
许思言盯着自己的手臂看，520就小心观察宿主的神情，他早就决定，一旦宿主露出脆弱的表情，他就会抱着他痛哭一场！
当然他知道自己的宿主一向坚强，即便心里有什么情绪，也不会在面上显出来。
果然许思言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，他只是握了握拳头，感受手臂传来的疼痛，“难怪那个时候握不住剑，原来手这么严重了。”
520张了张口，说不出话。他有时甚至希望他的宿主可以不要这么坚强，脆弱一点，依赖他一点，也好过这么强撑着，让他心疼到滴血。
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，520简单施加治愈异能后，就用绷带重新将许思言的手包裹起来。
他如今的治愈异能只能治疗简单的伤口，让破溃的皮肤变得好看一些，但无法让坏死腐烂的皮肉重新生长，也无法阻止丧尸病毒将宿主的生命渐渐侵蚀。
520包扎得非常小心翼翼，生怕弄疼了宿主。如今宿主失去了疼痛转移的能力，在痛觉感知上与普通人无异，而且现在手臂溃烂成这样，必然不好受。
许思言却觉得520小心过了头。事实上，不知道是丧尸病毒腐蚀了他的神经，还是丧尸王的精神攻击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一些损伤，总之许思言现在对疼痛的感觉有点迟钝。
比起痛，他感觉更多的是“麻”和“辛辣”，像手臂被压麻了，有些难以掌控，又像被辣椒擦过，有种火热的灼烧感。
不过怕520担心，许思言也没多说什么。
许思言不说，不代表520不知道。他继承了束令灵的全部记忆，包括医学常识与对丧尸病毒的专业研究。抵御丧尸病毒，身体的抵抗力只是其中一道壁垒，另一道至关重要的壁垒就是精神屏障。精神强韧的人，对丧尸病毒的抵抗力也会更强，相反，如果精神崩溃，身体防线就会四分五裂，丧尸病毒就会长驱直入，迅速攻占人体。
许思言有了戒指加成，精神本该十分稳固，奈何受到了丧尸王猛烈的精神攻击，精神屏障破溃的瞬间，丧尸病毒就迅速吞噬整个小臂，并不断向外蔓延，终有一天会侵占心脏和大脑，那时许思言就不可称之为“人”了。
离那一天原本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，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年了，就算一直用治愈异能温养着，也很难阻止病毒全面扩散。
这些天里，520忍不住一遍遍地自问：他真的是个合格的系统吗？为什么总是让宿主陷入危险的境地？为什么总是让宿主经历各种痛苦？
不该是这样的。如果宿主的旅途注定充满苦难，那么放手，帮助宿主尽快从苦难中解脱出来，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干净的绷带将丑陋的皮肉严严实实地掩盖，520努力扯出一抹笑，“还好有玻璃的伤做掩护，这样包起来也不会显得很奇怪。”
“是啊，”许思言转了转手臂，又动了动手指，“就是对我用剑还是会有一些影响。”
说到这，520又开始泪眼汪汪了，许思言如临大敌，赶在他的眼泪掉下来之前，赶紧又说了一句：“还好我的左手也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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