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国使臣萧远山也站起身来,大声嘲笑道:“哈哈哈,都说中原佛寺戒律森严,庄严国土。宋人还嘲笑我族僧人吃肉食物、不守戒。原来中原佛教也只是表面上光鲜,背地里都是男盗女娼、鸡鸣狗盗之徒。”
戒法禅师怒目圆睁,厉声说道:“戒空师兄,你可知罪,可愿领罚?”
戒空颓然坐在地上,捏紧了拳头,不发一言。
下面信众却大声喊道:“肯定是他偷了舍利子,要出去变卖,让他把舍利子交出来!”
“对!他偷了粮食、偷了香还不够,竟然还偷走了舍利子!”
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!”
戒空使劲摇着头:“偷粮、偷香料,我认!但舍利子不是我偷的,你们不能冤枉我!”
下面的信众却不买账:
“哼,你还不承认!就是你想栽赃几个小孩!想杀人灭口!住持,用刑吧。不用刑,他是不会老实招供的。”
“对,打死他,打到他承认为止!”
“让他把舍利子交出来!”
民意汹汹,戒智闭着眼睛,朝着戒法看去:“戒律院,行刑。”
两名武僧走到戒空身旁,将他双手缚住,褪去袈裟,按在法凳上。
另外两个武僧手持法棍,开始用力杖责。
几棍下去,已然皮开肉绽。
下面信众咬牙切齿:“快把佛牙舍利交出来!”
“要是告诉我们佛牙舍利的下落,还能饶你不死。”
“如若不说,今天就是打死我们也不会管。”
那咬牙切齿的样子,哪里还有一丝佛门的慈悲?他们想要的只是佛的牙,而不是佛的慈悲。
就像那些为了烧香祈福,争得面红耳赤的香客,他们早就忘了他们真正要求的是什么。
见戒空被打得皮开肉绽,他的妻儿只能在一旁嘤嘤哭泣。他的亲弟弟张阿祖瘫坐一旁,无能为力,他想去救他哥,却被禁军死死摁着。
戒空的“妻子”只能用手捂着孩子的眼睛,不忍让他们看见这血腥的一幕。
等行完五十杖,戒空已然奄奄一息。
他的妻儿这才扑上去,还是一直哭,一直哭。
戒法上前一步,厉声吩咐:“将戒空逐出寺院,收回度牒,其他罪状,烦请官府继续查证。”
戒法看向狄青和卢生,想让官府把戒空带走。两人却完全没有动,看样子并不打算接这个烂摊子……
戒法只能让武僧先将戒空拖下去,先在寺内给他疗伤,然后再慢慢审问。
等戒空被抬走,戒法又站上高台,高声说道:“本寺将继续全力查找佛牙舍利下落,请诸位信众放心。”
“放心?你们有线索吗?”
“对呀,既然那五个小孩是冤枉的,那画肯定也是假的,你们能找出线索来?”
“我看呀,这佛牙舍利是找不着喽。”
……
尽管信众吵吵嚷嚷,戒法还是说道:“大家都散吧。本寺会尽快寻找到佛牙舍利。五日之后,如果还找不到佛牙舍利,贫僧和住持会再在此处,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陆陆续续有信众散去。
然而,左侧高台,却有一人又站起身来,萧孝穆先对萧远山小声说道:“儿子,学着点。”
随即又大声喊道:“戒智大师,你刚才不是要领杖责吗?找一个戒空出来,就算是顶缸了?”
戒法眉头皱了皱:“粮食被盗、香楼被焚之事,已揪出罪魁祸首,本寺也已经严惩,萧施主何来顶缸一说?”
萧孝穆却是笑了:“那敢问,依据贵寺的戒律,这破戒之人,在外偷偷养子,是不是都该重责五十法棍?”
戒法丝毫不含糊:“那是自然!我中原佛寺,戒律森严,哪像你们蛮夷之地,荒废佛法!”
戒智光着膀子,站在原地, 他此刻已经闭上眼睛,重重呼出一口浊气,仿佛他等待的,终于还是来了。
萧孝穆冰冷一笑,对着住持说道:“哈哈哈,好一个戒律森严!戒智大师,您就不再考虑考虑?”
戒智鼻子轻哼:“老衲心意已决!”
“要不然,老夫再给你一个机会?这佛牙舍利究竟是丢了,还是被你藏起来了?”
戒智依旧没有说话,光着膀子,球结的肌肉在隐隐发抖。,却双手合十,眼观鼻,鼻观心,口里念诵着佛号。
众人皆是疑惑地看着住持,又看看萧孝穆,不知道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。
“好!既然戒智大师不顾佛门清誉,那老夫可就说了!”
戒智还是闭着眼睛,口中低声念诵: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……”
萧孝穆随后大声说道:“你们这大相国寺,就是佛门藏污纳垢之地!在外面养媳妇、养孩子的,可不止‘戒空’一人。”
信众都是吃了一惊:“还有谁?”
“难道除了戒空,还有人在外养孩子?”
“哎,这相国寺真是有损佛门清誉啊。”
……
萧孝穆指向卢生旁边的白玉堂:“那个小孩!就是大相国寺住持戒智的亲生骨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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