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沙滩，空无一人。
海浪拍打着岸边，一下一下。风不大，吹不动礁石上的枯草。
萧天停下脚步。
身后几米外，脚步声也停了。
巴托洛米奥回头看，克比也回头。索隆的手按在刀柄上。艾尼路没回头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萧天没回头。他开口了。
“跟了一下午，不累吗？”
安静。
海浪声还在。风还在吹。
身后没有回答。
萧天转过身。
路奇和卡库站在十几米外，没有再往前走。路奇的手从衣兜里抽出来，垂在身侧。卡库的手也空了，没拿工具。
两人看着萧天，没有否认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路奇问。
“一开始。”
路奇沉默了一秒。
“故意的。”
“对。”萧天说，“故意引你们来这。”
路奇的目光扫过四周——沙滩、礁石、没有人的海岸线。
“确实是个好地方。杀人没人看到。”
萧天没接话。
巴托洛米奥撸起袖子，克比退后两步，索隆往前走了一步。
艾尼路站在原地，动都没动。
路奇往前迈了一步。
不是攻击，是调整站位。左脚在前，右脚在后，身体微微下沉。
卡库也动了，往右侧移了两步，拉开角度。两人之间隔着五六米，刚好互相策应。
路奇的手指微微弯曲，指节突出。卡库的脚趾扣住沙地，鞋底陷进去一点。
六式起手。
萧天看着两人的动作，没摆任何姿势。他歪了下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到。
“谁想出手？”
话音刚落。
艾尼路从后面走上来。步伐不快，但一步就跨到了萧天旁边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索隆也从左边走过来。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，和道一文字的刀鞘抬起来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巴托洛米奥从右边蹦出来，双手交叉，食中指交叠。
“我来！”
三个人同时出声。
艾尼路看了一眼索隆。索隆看了一眼巴托洛米奥。巴托洛米奥看了一眼艾尼路。
“我先说的。”艾尼路说。
“你先说有什么用。”索隆说。
“你们两个让让。”巴托洛米奥说。
没人让。
路奇的眼皮跳了一下。卡库的嘴角绷紧了。
四个人站成一排，竟然在争谁先出手。
巴托洛米奥举手。“剪刀石头布？”
“幼稚。”艾尼路说。
“那你让给我。”
“不让。”
索隆没说话，但刀已经拔出一寸。
巴托洛米奥想了想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行吧，索隆前辈，您先上。”
“为什么是他先？”艾尼路皱眉。
“因为他是索隆前辈。”
“什么逻辑？”
“我的逻辑。”
索隆看了巴托洛米奥一眼，点了下头，往前走。
巴托洛米奥退后两步，嘴里嘟囔。“抢什么抢，又不是没架打。”
艾尼路哼了一声。“抢了又让，浪费时间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浪费时间。”
“你——”
萧天抬手。两人闭嘴了。
路奇站在对面，看着这一幕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卡库的目光从萧天身上移到艾尼路身上，又从艾尼路移到巴托洛米奥身上。
这几个人，在他们面前争谁先动手。像在分一块肉。
没把他们当对手。
卡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“太狂了。”
路奇没说话。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，那是猎手被挑衅时的反应。
索隆走出队伍，站在路奇和卡库面前。刀还没出鞘，但整个人已经绷紧了。
路奇看着他，又看向萧天。
“你不出手？”
“不用。”萧天说。
路奇的拳头攥紧。指节咔嚓响了一声。
卡库往前迈了一步，与路奇并肩。
“一起上。”卡库低声说。
路奇点头。
两人同时摆出战斗姿态。路奇的双臂微微抬起，十指弯曲如爪。卡库的身体压得更低，像随时会弹射出去。
六式。剃。指枪。
随时可以发动。
索隆握住刀柄。
艾尼路站在后面，双臂抱胸，看着。
巴托洛米奥站在更后面，手指交叉，随时准备开屏障。
克比站在最后面，握紧拳头。
萧天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海风停了。
浪声也好像小了。
路奇盯着索隆的刀，卡库盯着索隆的眼睛。
索隆没有退。
艾尼路忽然开口。“磨蹭什么？”
路奇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打不打？”艾尼路又说。
卡库的牙咬紧了。
路奇的脚掌在沙地上碾了一下，沙粒被压碎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往前倾了半寸。
战斗，一触即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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