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恪心中微微一动。
利玛窦这个名字他自然熟悉,历史上确实是在这个时期前后进入中国的那位着名传教士兼学者,只是没想到因自己的蝴蝶效应,他提前并以不同的方式到来了。
而威廉·德·斯特根和马林·梅森,虽非利玛窦那般在中国历史上留名,但在欧洲科学史上,梅森是17世纪重要的数学家、物理学家和科学交流的组织者,与笛卡尔、伽利略等人交往密切。
德·斯特根这个名字虽不那么显赫,但结合其来自莱顿,这个城市是荷兰早期科学中心之一,想必也是这个时代欧洲知识界的一员。
理查德这次,真是带来了几条“大鱼”。
陈恪再次用英语表示欢迎,但随即坦诚地表示自己的英语水平有限,复杂的交流仍需理查德翻译。
理查德立刻挺起胸膛,倍感光荣地承担起这个职责。
陈恪将他们安置在上海府衙附近一座清静雅致、又配备了齐全生活设施的客舍中,当晚便设下丰盛但不过分奢华的宴席为他们接风洗尘。
席间,他没有过多谈论政治或商业,而是将话题引向了自然哲学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融洽。威廉·德·斯特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,通过理查德问道:“尊敬的伯爵阁下,理查德先生带回欧洲的几张手稿片段,上面有一些关于力与运动的数学表述,例如‘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’,其简洁与深刻令人震惊。请恕我等冒昧,不知你能否为我们进一步阐释,这些知识从何而来?又该如何应用于解释我们所见的世界?”
陈恪知道戏肉来了。他放下筷子,沉吟片刻,仿佛在组织语言,然后通过理查德缓缓说道:“诸位先生,宇宙万物运行,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皆有规律可循。这些规律,就如同数学公式般精确。至于其来源,并非我一人之功,而是承袭自古圣先贤的智慧,加之我个人对天地万物的一些观察与思考。”
他顿了顿,决定选择一个直观且双方都能观察到的现象作为切入点:“譬如,诸位都见过海洋的潮汐吧?为何海水会定时涨落?”
三位学者都点头,利玛窦更是说道:“我们试图用月亮的影响来解释,但其中的机制,一直众说纷纭。”
陈恪微微一笑,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“科普”:“在我看来,这背后正是‘引力’在起作用。不仅地球对万物有引力,将我们牢牢吸附在地面,月亮,同样具有引力。”
他用手势比划着:“地球的引力捕获了月亮,使其围绕地球旋转。
而月球的引力,虽然微弱,却足以吸引地球上的海水。
当地球自转,某一处海域正对月亮时,月球的引力就会将海水‘拉’起来,形成涨潮;背对时,引力最小,便是落潮。太阳也有引力,但其距离远,影响相对较小,但当太阳、月亮和地球排成一线时,引力叠加,就会形成大潮。”
这番解释,虽然省略了引力的平方反比定律等细节,但核心思想清晰明了,尤其是用引力统一解释天上和地下的尝试,对于这个时代的欧洲学者而言,无疑是石破天惊的。
这比他们目前主流的天球涡旋说或某种神力影响力说,要简洁、有力得多。
威廉·德·斯特根听得两眼放光,喃喃道:“引力……统一的引力……上帝啊,这太美妙了!”他立刻追问关于这种引力的数学表达形式。
马林·梅森则更关心运动本身,他急切地问道:“阁下,那么按照 F=ma,一个物体在没有外力作用时,会如何运动?”
陈恪答道:“它将保持原有的运动状态,无论是静止,还是匀速直线运动。除非有外力迫使它改变这种状态。”这直接点出了惯性定律。
利玛窦则从哲学层面思考:“阁下,您的理论似乎暗示,天地万物的运动,都可以用这种数学和力学的方式来理解?这……这与亚里士多德的学说颇有不同。”
陈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:“亚里士多德是伟大的先哲,但他的时代已经过去。真正的智慧,在于不断观察、验证和修正。我大明地大物博,隐士高人辈出,对万物规律的探索,远超乎诸位想象。我所知的,不过是九牛一毛,呃...九牛一毛就是我懂的也很少的意思。”
他成功地吊起了三位学者的胃口。
他们不远万里而来,本就是被那几张神秘手稿所吸引,如今亲耳听到陈恪阐述这些颠覆性的思想,虽然只是冰山一角,却已让他们心潮澎湃,感觉这一趟来得太值了。
陈恪的理论,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。
看着三位学者激动不已、恨不得立刻刨根问底的神情,陈恪知道时机成熟了。
他端起酒杯,环视三人,通过理查德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计划:
“三位先生,你们的求知精神令陈某钦佩。然而,学问之道,贵在交流碰撞。实不相瞒,我所掌握的这些浅见,在我大明,并非独有。在深山古刹、书院精舍之中,有许多真正的高人隐士,他们穷尽一生研究天地至理,其学问之深湛,远在我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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